穀道雖狹,仍有餘地近身廝殺,齊活軍馬兵盡數下馬步戰,沿山道分段切割、逐段清剿,狹長山谷頃刻淪為血肉橫飛的修羅疆場。
谷內合圍羅網已然收緊,曹文詔部敗局已定。
谷外高崗之上,費書瑜勒馬佇立,鎮撫都司趙勝、提調都司何重進侍立身側,身後楊道慶率領右驍騎營列陣肅然、甲光凜冽。
這支精銳為全軍總預備隊,非南北防線危殆、全域性震盪,絕不輕動。
他登高俯瞰,從容凝視谷內慘烈混戰,靜待戰局終定。
戰前,費書瑜已在谷外三十里佈設多層夜不收哨探,層層預警、晝夜偵伺。
未幾,數騎流星報馬疾馳登崗,跪地急報軍情:
洪承疇主力距谷口僅剩三十里,行軍速度遠超戰前推演預判,谷外阻擊防線壓力劇增。
軍情火急,費書瑜即刻傳下將令,急調高應登左營向西馳援。
會同神一元前營、拓養坤先登營扼守險要山道,死死拖住三萬明軍主力,遲滯其解圍步伐。
谷內合圍之勢徹底穩固,費書瑜麾下核心精銳盡數投入此戰:
李勇陷陣營四千馬步三軍、三營驍騎五千精騎,外加大帥親衛死士,近萬精銳牢牢鎖死整條山谷,攻防周密、滴水不漏。
曹文詔所部乃是大明九邊淬鍊多年的百戰精銳,麾下八百家丁編制規整、權責分明、戰力悍勇。
游擊曹變蛟統領五百家丁騎兵為先鋒,自入谷伊始便被王大貴左驍騎死死纏戰於谷前,寸步難進,始終無法抽身回援中軍。
中軍僅剩三百護衛鐵騎,由曹文詔另一侄子、家丁千總曹鼎蛟統領,寸步不離主帥大旗,死守中樞要害。
趙鐵牛領中驍騎不與外圍雜兵糾纏,專挑明軍中樞猛攻,率軍徑直鑿穿曹文詔中軍陣列,帥旗周邊瞬間成為全場廝殺最烈、死傷最慘的方寸死地。
中軍崩壞、指揮斷絕、首尾失聯,明軍賴以支撐的完整陣型寸寸碎裂、潰不成軍。
危局絕境之下,曹鼎蛟深知大勢已去,唯有拼死斷後,方能為主帥搏得一線喘息之機。
他死守陣前、半步不退,率領三百親衛就地結成死戰方陣,死死堵住中軍缺口,硬生生扛住中驍騎一輪輪雷霆衝鋒。
這三百家丁皆是追隨曹文詔轉戰遼東的老牌勁卒,身陷絕境悍不畏死,戰馬倒地便棄馬步戰,兵刃折斷便赤手肉搏。
屍骸層層堆疊封堵山道,全軍無一人怯戰逃竄、臨陣脫逃。
最終,曹鼎蛟力竭殉國,麾下三百親衛傷亡過半,曹文詔自遼東帶出的核心精銳家丁,折損殆盡、元氣大傷。
藉著侄兒以命換得的片刻喘息,曹文詔於亂軍之中強穩心神,高擎帥旗厲聲約束殘兵。
他當機立斷,盡數捨棄四散奔逃、無從收攏的外圍輔兵,僅收攏尚存建制、尚能死戰的兩千戰兵與七百家丁。
且戰且退,撤出谷底平地混戰區域,全速搶佔山道中段一處三面峭壁、僅單徑通行的險要山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