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安哥兒說的哪裡話!叔怎麼會要你的田?你也太小看我了!那就這麼說定了!地給你留著,保正之位我來當!”
朱春來心想保正既已到手,日後有的是辦法慢慢把田弄過來,便假意安慰幾句,就急著去找里正報備,生怕朱安反悔。
族老們見狀,也滿意地起身走了。
弟弟朱全在一旁急得直拽朱安衣袖,眼圈發紅:“大哥!那是爹傳下來的位置!你怎麼就讓了……”
朱安輕輕拍拍他手背,眼神卻靜得可怕,低聲道:“別急,空有名頭卻守不住的東西,不如先放手。你看著,保正這位置,可沒那麼好坐。”
他清楚,根本用不著他出手,東溪村的晁蓋第一個就會跳出來。兩村積怨已久,父親朱登早年做過鄆城縣戶房典吏,在世時還能憑藉威望壓住晁蓋,朱春來這種潑皮無賴,憑什麼?
果然,朱春來“上任”不到半天,麻煩就來了。
一個村民連滾帶爬衝進院子,氣喘吁吁地喊:
“不好了!東溪村的晁保正帶人把咱們溪口的青石寶塔,給搬到他們東溪村去了!”
西溪村和東溪村只一溪之隔。早年傳說西溪村常鬧鬼,就建了這座青石寶塔鎮在溪邊,鬼就被趕到了東溪村。晁蓋為此一直耿耿於懷,之前礙於朱登的情面勉強忍著。
如今聽說西溪村保正換成了朱春來,他再無顧忌,竟直接把塔搬走了——這簡直是當著全村人的面打朱春來的臉!
剛當上保正的朱春來正在興頭上,一聽這事,只覺得臉上無光,勃然大怒:
“豈有此理!晁蓋欺人太甚!真當我西溪村沒人了嗎?操傢伙!跟我去東溪村討個說法!”
他自覺新官上任,正好借這事立威,當即喊上幾個平日廝混的閒漢,氣勢洶洶就往東溪村去。
朱安在院子裡,遠遠還能聽見朱春來那虛張聲勢的叫罵。
不到一炷香時間,之前跟去的閒漢哭喪著臉,抬著一個人回來。
朱春來去的時候是保正,回來成了癱子。只見他鼻青臉腫、衣服破爛,哼哼唧唧癱在門板上,站都站不起來。
“哎呦……疼死我了,那晁蓋根本不講理!力氣大得像蠻牛,我才說兩句他就動手……”
朱春來有氣無力地呻吟,早沒了出發時的威風。
聞訊趕來的村民面面相覷,看向他的眼神全是鄙夷和失望。
這新保正,不僅沒把塔要回來,還被人揍成這副模樣,丟盡全村人的臉。
眾人亂作一團時,只有朱安靜靜站在屋簷下,冷眼看著這場鬧劇。他臉上看不出表情,彷彿早就料到會如此。
“水滸世界中,晁蓋這樣的人傑,豈是隨便一個人就能碰瓷的?朱春來,你這位置,坐得燙屁股吧。”
朱安的目光越過雜亂的人群,望向東溪村的方向,心中暗道:如果我是保正,又該怎麼辦呢?
【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