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都監?”董平眉頭一皺,顯然認得來人。
此人正是東昌府的一員驍將,“沒羽箭”張清。今日來東平府公幹,恰巧撞見了這一幕。
張清雖與董平相識已久,但素來不太瞧得上董平為人倨傲,兩人關係頗為微妙。
張清不理會董平,徑直走到朱安面前,將手中鐵槍一遞,笑道:“朱都頭,此槍乃鑌鐵打造,或許合你用?不妨一試!”
朱安接過長槍,入手微沉,分量、手感竟與自己慣用的鐵槍相差無幾,不由心中一喜,抱拳鄭重道:“多謝張都監援手!此槍甚好!”
張清擺擺手,退到一旁,抱臂觀看,眼中帶著幾分好奇。
董平見張清橫插一槓,心中更是不悅,冷哼一聲:“既有了兵器,那就少廢話!看槍!”
他生怕再生枝節,更不願在張清面前墮了威風,當即厲喝一聲,雙槍一擺,如同蟒蛇出洞,一左一右,分刺朱安兩肋!這一齣手便是狠招,迅疾凌厲,引得周圍一片低呼。
朱安精神一振,有了稱手兵器,膽氣頓生。
他吐氣開聲,不閃不避,手中鐵槍猛地一抖,化作一道烏黑蟒影,一招“羅家槍法”中的“崩”字訣,槍身精準無比地同時磕在董平雙槍的槍桿之上!
“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巨響迸發!
董平只覺雙臂劇震,一股前所未遇的沉猛力道從雙槍上傳來,震得他手心發麻,氣血都是一滯,前衝之勢竟被硬生生遏住!他心中駭然,這朱安的氣力,竟如此之大?
不待他變招,朱安的鐵槍已如活了過來一般,烏光暴漲,或刺或掃,或挑或砸,招招勢大力沉,更兼變化精奇,猶如狂風暴雨般向董平攻去。
正是將羅家槍的迅捷靈巧與秦家鐧法的沉猛剛烈融會貫通所致。
董平又驚又怒,急忙收斂心神,將雙槍舞得潑水不進,奮力招架。他雙槍之術確也了得,點、刺、撥、絞,銀光閃爍,如同兩團雪花護住周身。
頓時間,校場之中,烏芒與銀光激烈碰撞,金鐵交鳴之聲連綿不絕,猶如驟雨打芭蕉!兩人身形閃轉騰挪,捲起地上塵土,氣勢驚人。
圍觀軍士百姓看得眼花繚亂,屏息靜氣,不時爆發出陣陣喝彩。
張清在一旁觀看,眼中異彩連連,暗自點頭,心道:這鄆城朱安,果然名不虛傳!槍法竟如此厲害,力道、技巧皆屬上乘,董平今日怕是踢到鐵板了!
轉眼間,兩人已鬥過一百餘合,竟是旗鼓相當,難分高下。但董平心中卻越來越驚,越打越怯。
對方槍上的力量彷彿無窮無盡,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痠麻,更可怕的是那槍法中不時夾雜著如同鐵鐧般猛砸硬崩的招式,剛猛無儔,讓他雙槍的精妙變化往往施展到一半就被強行打斷,打得憋屈無比。
他全憑一口傲氣和豐富的廝殺經驗在苦苦支撐。
又硬接了三十餘合,董平已是汗流浹背,氣息粗重,虎口隱隱作痛,招式漸顯凝滯。反觀朱安,卻依舊氣定神閒,槍法縱橫開闔,不見絲毫疲態。
董平心知再鬥下去,自己必敗無疑!他素來自負勇武,若在眾目睽睽之下,尤其還在同為都監的張清面前敗給一個縣城都頭,這臉面往哪裡擱?
激鬥之中,他猛一咬牙,雙槍奮力一架,格開朱安一記猛劈,借力向後一躍,跳出戰圈,高聲喝道:“且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