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袁朗拱手,自去點兵。
不多時,一切準備就緒。朱安看著眼前這兩百餘精神抖擻的精銳,沉聲道:“弟兄們,勝敗在此一舉!隨我雪夜奇襲,踏平梁山!”
“願隨都頭(哥哥)!”眾人低吼,士氣如虹。
……
子時正,雪下得正緊。朱安親自帶隊,縻貹為嚮導,卞祥斷後,一行約二百人,如同融入雪夜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營寨,撲向北麓那片被冰雪覆蓋的深山。
山路比想象中更加難行。所謂的“路”,大多是在岩石縫隙和荊棘叢中硬生生踩出來的痕跡。大雪掩蓋了諸多危險,稍有不慎便會滑倒,甚至跌入深澗。
虧得朱安準備充分,繩索、防滑草鞋發揮了巨大作用。士卒們按照朱安傳授的法子,用長繩串聯前後,後者踩著前者的腳印,小心翼翼地在崎嶇陡峭的山壁上攀爬、在及膝的積雪中艱難跋涉。
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雪花直往領口裡鑽,儘管含著薑片,依舊凍得人手腳麻木。
期間,確有數名士卒因體力不支或失足,墜入黑暗的深淵。但整個隊伍依舊保持著驚人的韌性,在縻貹的帶領下,頑強地向山頂摸去。
經過近兩個時辰的生死跋涉,隊伍終於抵達了縻貹所說的那片位於聚義廳後身的野林子。此處距離梁山核心建築群,已不足一里!
朱安命令隊伍在一片背風的巨石後暫歇,恢復體力,檢查裝備。他則與卞祥、縻貹潛至林邊觀察。
但見遠處聚義廳輪廓隱約可見,僅有幾點微弱燈火,巡邏的哨卡也稀疏了許多,大多縮在避風處打盹。顯然,杜壆的到來的確讓梁山賊寇鬆了一口氣,認為官軍新敗,絕無可能連夜來攻,更想不到會有一支奇兵,如神兵天降般出現在他們腹心之地!
……
與此同時,梁山聚義廳後堂。
杜壆看著榻上再度陷入昏迷,臉色蠟黃,呼吸微弱的王慶,一雙濃眉緊緊鎖起。
他方才上山,不及與王慶詳談,王慶只喊了聲“杜壆兄弟,你終於來了……”,話未說完,便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接著嘔出小半口烏血,兩眼一翻,又暈死過去。
杜壆心中沉甸甸的,他將王慶輕輕放平,蓋好皮裘,這才轉身,目光如電般射向侍立在一旁的王慶親隨錢二。
“錢二,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山寨何以至此?”杜壆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極強的壓迫。
錢二不敢隱瞞,將王慶如何設計謀奪梁山,袁朗如何與朱安惺惺相惜最終投誠,雷橫如何在鄆城被砍了腦袋,縻貹如何與王慶鬧翻叛逃不知所蹤,以及酆泰如何率最後精銳於北麓突圍,最終全軍覆沒,詳詳細細地稟報了一遍。
杜壆靜靜地聽著,面色變幻不定,最終化為一片沉重的黯然。他仰頭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彷彿要將胸中的鬱結盡數吐出。
“唉……一步錯,步步錯……利益燻心,兄弟離心……王慶哥哥,你這次,是真的栽了啊……”
杜壆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惋惜。他彷彿已經看到,那個在淮西縱橫馳騁,意氣風發的豪傑身影,正在這梁山的冰雪中,一步步走向末路。
然而,就在他心緒紛亂之際——
“殺——!”
一陣突兀而激烈的喊殺聲,伴隨著兵刃撞擊的銳響和瀕死的哀嚎,驟然從聚義廳前方傳來!聲音之近,彷彿就在耳邊!
“報——!杜頭領!大事不好!”
一名嘍囉連滾爬爬地衝進後堂,臉上毫無血色,聲音顫抖得變了調,“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夥官軍!兇悍異常!已經殺散了前廳守衛,直奔聚義廳來了!”
“什麼?!”杜壆猛地睜眼,眼中盡是難以置信之色,“官軍?怎麼可能!關隘未破,他們從何而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