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郎拉著武松進屋,反手關上了房門。
武松一眼就瞥見站在屋內的美貌婦人,心中已然猜到幾分,便向武大郎問道:“大哥,這位便是嫂嫂吧?”
武大郎這才回過神來,介紹道:“正是正是。娘子,快來見過二叔!二弟,這便是你嫂嫂,孃家姓潘。”
潘金蓮此刻早已換上了一副溫婉柔順的模樣,聲音也變得嬌滴滴起來:“叔叔萬福。奴家常聽你大哥提起叔叔,說叔叔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好漢,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武松忙抱拳還禮,肅然道:“武二見過嫂嫂。嫂嫂休要如此誇讚,武二愧不敢當。”
武大郎見到兄弟,如同有了主心骨,忙不迭地拉著武松坐下,問道:“二弟,你怎地尋到這裡來了?這些年,你都在何處?叫哥哥好生牽掛!”
武松便將自己在滄州柴進莊上因酒醉惹禍,得蒙朱安朱巡檢出手製止並指點,方知大哥在鄆城朱家酒樓安身等事,簡略說了一遍。
“……俺聽得朱巡檢言道,大哥便在鄆城縣朱家酒樓做事,俺便一路兼程,尋訪而來。今日剛到鄆城,問了酒樓掌櫃朱福,他言道大哥今日休假在家,俺便按他指的路徑尋來了。大哥,你在此間可好?”
武大郎聽得連連點頭,眼中含淚:“好,好!朱巡檢是俺們武家的大恩人啊!他不僅收留俺在酒樓,給了俺安身立命之所。如今你又得他指點前來相聚,這番恩德,俺們兄弟真不知何以為報!”
潘金蓮在一旁聽著,心思已然活絡開來。
她見武松如此英雄了得,又是剛剛歸來,看他對兄長頗為敬重,若是能借機留住這位叔叔,日後在這家裡,豈不是……她不敢再深想下去,只覺得臉頰有些發燙,忙道:
“叔叔一路辛苦,定是又熱又渴。你們兄弟且坐著說話,奴家去井裡取些涼水,切個瓜來,再整治些飯菜,為叔叔接風洗塵。”
武松忙道:“有勞嫂嫂。”
他見潘金蓮容貌豔麗,身段風流,更兼溫柔賢惠,將家中裡裡外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條,心中不由感慨,哥哥真是好福氣。
……
天光微亮,朱安和阮小七,只帶了數名精幹親隨,輕裝簡從,離了梁山,徑直往濟州府以北的金山碼頭而去。
快船沿濟水北上,不過半日工夫,遠遠便望見一片開闊水域,岸邊屋舍連綿,桅杆如林,風帆片片,儼然一處繁盛港埠。無數舟船在此停泊、起航,碼頭上力夫號子聲、商賈議價聲、船工呼喝聲混雜一片,喧囂鼎沸,生機勃勃。
船未完全靠岸,朱安便看見張榮早已帶著幾個心腹船頭,肅立在最大的那座棧橋前等候。今日的張榮,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水靠,頭髮也用布帶緊緊束起,顯得格外精神利落。
“哥哥!”
見朱安下船,張榮大步迎上,抱拳行禮。他身後那幾個船頭也齊齊躬身,態度恭敬。
朱安伸手扶住張榮臂膀,笑道:“張榮兄弟不必多禮。自家兄弟,隨意些好。”
張榮直起身,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側身引路:“哥哥,小七兄弟,請!且容俺老張帶哥哥看看咱們這金山碼頭的家底!”
一行人沿著長長的棧橋向碼頭深處走去。但見港區內水道縱橫,被木樁、石堰分割成不同的區域,大大小小的船隻分類停泊,井然有序。
張榮顯然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瞭如指掌,他指著最大一片泊位上那些船體寬大的船隻道:
“哥哥請看,那邊停靠的,主要是跑漕運和大宗貨物的船隊。共有八百料的漕船四十艘,此船平穩,載重量大,是運河上的主力,多用於承運官糧北輸,或沿河南下販運米麥、布匹、瓷器等重物。”
他又指向旁邊一批樣式稍雜,大小不一的船隻:“那邊是雜貨船,約三十艘。這些船靈活,不挑碼頭,多用於短途或支流運輸,將各地物產彙集到金山碼頭,再轉運他處。”
接著,他引著朱安走向另一處被特意隔開,水深條件更好的泊區,語氣中帶上了幾分自豪:
“哥哥,這邊便是咱們海上營生的根本了!千料海船十艘!這些大傢伙,皆是請能工巧匠特製,龍骨粗壯,船板厚實,能抗風浪,每艘配熟稔水手、船工五十人。平日裡維護極佳,隨時可揚帆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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