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甲水滸》第212章 生辰綱(一)(1)

作者:L李部尚書·9個月前

且說青面獸楊志,自那日領了梁中書之命,押解那十萬貫生辰綱,離了大名府,一路向南行來。

他深知此行干係重大,更兼心中將那功名二字看得比天還大,唯恐有絲毫閃失,因此對隨行眾人管束得極嚴,近乎不近人情。

那十一名軍漢,本是北京大名府留守司撥來的精銳廂軍,平日裡在城中閒散慣了,何曾受過這般長途跋涉之苦?

且那楊志為掩人耳目,命他們將金珠寶貝分裝在十副擔子內,扮作尋常客商貨物挑著。

那擔子何等沉重?初時還好,行了三五日,一個個便叫苦不迭。

楊志卻不管這些,只催促快行。每日天色未明便催逼上路,不到日頭偏西絕不肯尋客店歇息。

若是途中有人腳步稍慢,楊志輕則斥罵,重則拿起藤條便打,毫不容情。

那藤條抽在身上,便是火辣辣一道血痕,直打得眾軍漢背後裡咬牙切齒,暗罵這青面獸刻薄寡恩。

同行的老都管和兩個虞候,起初還幫著軍漢說些好話,勸楊志體恤下情。奈何楊志一心只想早日平安抵達東京,哪裡聽得進去?反斥責他們婦人之仁,誤了大事。

幾次三番下來,老都管也冷了心腸,兩個虞候更是敢怒不敢言,只在肚內暗罵:“不過一個配軍,仗著恩相抬舉,便如此作威作福!”

這一日,一行人離了大名府地界,踏入濟州轄下的鄆城縣境內。

時值六月,赤日炎炎,流火鑠金。天上沒有半片雲彩,地上蒸騰起滾滾熱浪,路邊柳樹都耷拉著枝條,知了聲嘶力竭地叫著,更添煩躁。

眾軍漢挑著沉重的擔子,走在被曬得滾燙的官道上,一個個汗如雨下,氣喘如牛,衣衫早已溼透。

一個年紀稍輕的軍漢實在熬不住,哀求道:“提轄,這天……這天熱得實在走不動了,不如尋個陰涼處歇歇腳,喝口水再走吧?”

楊志雖也熱得難受,卻把眼一瞪,罵道:“你這廝知道什麼!此間正是強人出沒的黃泥岡地界,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豈是歇腳的地方?快走!過了這岡子,自有歇處!”

說著,揚起手中藤條,作勢欲打。

那軍漢嚇得一縮脖子,只得咬牙強撐。

旁邊老都管看不過眼,喘著粗氣道:“楊提轄,便是鐵打的人,也需喘口氣。這般天氣,莫說人,便是牲口也熬不住。稍歇片刻,料也無妨。”

楊志冷哼道:“老都管,你有所不知。這黃泥岡是出了名的兇險去處,不知多少客商在此遭劫。我等擔著天大的干係,豈能大意?休要多言,快走!”

眾人無奈,只得拖著灌鉛也似的雙腿,一步步捱上岡子。來到岡上,只見一片亂石雜草,並無高大樹木,只有七八株大松樹聚在一處,投下些許稀疏的蔭涼。

眾軍漢見了那片蔭涼,如同見了救命稻草,再也顧不得楊志呵斥,發一聲喊,紛紛丟了擔子,奔到松樹下,癱倒在地,任憑楊志如何呼喝打罵,只是不動。

楊志氣得面色愈發青了,卻也知眾怒難犯,若逼得太緊,只怕這些軍漢當場便要譁變。他強壓怒火,將朴刀插在地上,倚著松樹坐下,一雙眼睛卻不住四下掃視,警惕任何風吹草動。

就在這時,只聽遠處傳來一陣歌聲,由遠及近:

“赤日炎炎似火燒,野田禾稻半枯焦。農夫心內如湯煮,公子王孫把扇搖。”

楊志心中一凜,猛地抓起身旁朴刀,低喝道:“都起來!有動靜!”

眾軍漢正癱軟如泥,聞聲勉強支起身子,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漢子,挑著一副擔桶,唱著山歌,晃晃悠悠走上岡來。那漢子生得瘦小,眼神卻頗為靈動,正是白日鼠白勝。

白勝走到松林邊,放下擔桶,自言自語道:“這天熱死個人,正好擔了這酒,去前村賣些錢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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