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甲水滸》第222章 縻貹告狀(1)

作者:L李部尚書·9個月前

且說梁山本寨,自打劫了那真正的二十萬貫生辰綱,又得了楊志來投,正是事業興旺,氣象一新。

朱安每日里處理軍務、政務,調撥錢糧,整訓士卒,忙得腳不點地,卻也樂在其中。

這一日,朱安正在忠義堂旁的簽押房內,與掌管後勤輜重的軍官王順核算近日錢糧出入。

自滄州換回的赤金、白銀並其他財貨,雖極大地充盈了庫藏,但朱安家大業大,各項開銷也如水般流了出去,須得精打細算。

正商議間,只聽門外腳步沉重,如同擂鼓一般,旋即一條鐵塔般的漢子闖了進來,正是縻貹。

只見他黑著一張臉,濃眉緊鎖,嘴角耷拉著,進得門來,也不言語,一屁股重重坐在旁邊一張交椅上。

朱安抬眼看他這副模樣,心中瞭然,必是又遇到了什麼不順心的事。他暫止了與王順的話頭,對王順使了個眼色,王順會意,躬身一禮,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鐵牛,這是跟誰置氣呢?瞧你這臉,都快能刮下一層寒霜來了。”

朱安放下手中賬冊,端起茶碗呷了一口,笑著問道,“莫非是嫌近日操練辛苦,還是嫌酒肉管束得緊了?”

縻貹聞言,猛地抬起頭,甕聲甕氣地道:“哥哥!你知曉俺鐵牛不是那等挑剔之人!操練再苦,酒肉再淡,俺也絕無二話!只是……只是這心裡憋屈,不吐不快!”

“哦?究竟何事,能讓咱們的鐵牛兄弟如此憋悶?”

朱安放下茶碗,正色道,“說來聽聽,若是哪個不開眼的惹了你,哥哥與你做主。”

“還不是那位新來的楊制使,楊教頭!”

縻貹氣咻咻地一拍大腿,“哥哥你讓他教導弟兄們槍棒技藝,本是好事。俺也知道他家學淵源,楊家槍法更是名震天下,弟兄們能學個一招半式,是大家的造化。可……可他這教法,實在讓人看不下去!”

原來,楊志自那日受朱安委任,擔任梁山巡檢司的槍棒教頭,感念朱安恩義,又一心想要做出成績,證明自身價值,因此對待差事極為認真,甚至可說是嚴苛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他本是軍伍出身,講究的是令行禁止,加之自己性子急,功名心切,見不得絲毫懈怠散漫。

那些個新募計程車卒(輔兵),多是尋常莊戶出身,雖經保社訓導司初步操練,但底子終究粗疏,學習高深的槍棒技法,難免手腳笨拙,進度遲緩。

楊志見狀,心中焦躁,起初是厲聲呵斥,後來見呵斥無用,便動了真章。但凡有哪個士卒動作稍慢,或是招式使得不對,他便取來藤條,沒頭沒腦地抽打過去,毫不容情。

那藤條又韌又硬,抽在身上便是火辣辣一道血稜子,幾日不得消褪。幾日下來,校場之上,怨聲載道。士卒們對這位楊教頭是又怕又恨,背後裡咬牙切齒,暗罵其刻薄寡恩,不體恤下情。

這些怨氣,自然傳到了縻貹的耳中。縻貹本就是貧苦出身,最是護犢,聽得手下兄弟受此委屈,如何能不怒?

他親眼去校場看過一次,正撞見楊志因一個年輕士卒步伐凌亂,便一藤條抽在其小腿上,那士卒痛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出聲,只是咬牙硬挺。

縻貹當時便火撞頂梁門,差點就要上前理論。

但他終究記著,朱安對楊志頗為賞識看重,且楊志又是初來乍到,自己若直接發作,只怕傷了朱安顏面,也讓楊志覺得是梁山老人排擠於他,反倒不美。

思前想後,這股邪火便一直憋在心裡,今日實在按捺不住,這才跑到朱安這裡來訴苦。

“……哥哥,你是沒瞧見!那楊志下手忒狠!弟兄們是來學本事的,不是來受刑的!這般打法,便是鐵打的漢子也熬不住啊!如今底下弟兄們見了楊志,如同老鼠見了貓,未等操練,先自膽寒三分,這般心境,如何能學好武藝?長此以往,只怕本事沒學到,軍心先散了!”

縻貹越說越氣,胸膛起伏,呼呼喘著粗氣。

朱安靜靜聽著,面色平靜,心中卻是念頭飛轉。

他深知楊志才華,也知其性格缺陷。此人武藝高強,精通兵法,是將才無疑,但其人過於剛愎急躁,待下嚴苛,缺乏仁恕之心,這確是取禍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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