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陽光灑在鄆城縣西溪村朱家莊的萬畝良田上，金黃的麥浪隨風起伏，一直延伸到天際線。
朱安站在田埂上，頭戴范陽笠，身穿青布直裰，腳踩千層底布鞋，打扮得與普通莊戶無異。他彎腰抓起一把泥土，在掌心搓了搓，又撿起一穗麥子，仔細端詳麥粒的飽滿程度。
“大哥，你看這麥子，比去年又長得好！”
弟弟朱全從縣衙趕回，跟在朱安身旁，他的臉上滿是自豪，“今年風調雨順，畝產至少能到兩石半！”
朱安點點頭，眼中露出滿意之色。他放眼望去，只見田裡農人正忙碌著，收割的收割，打捆的打捆，一派豐收景象。
“如今莊裡有多少畝地了？”朱安問。
朱全如數家珍：“自哥哥離莊，咱們又陸續兼併了周邊七個村子的土地。如今朱家莊名下，共有良田兩萬五千三百七十二畝。其中上等水澆地一萬八千畝，中等旱地五千畝，餘下是山坡地。”
朱安又問道：“莊中現在有多少戶人口？”
“在冊莊戶一千二百四十三戶，人口六千七百餘人。”
朱安心中盤算。宋代一石約合後世一百二十斤，兩萬五千畝地，按平均畝產兩石半計算，便是六萬二千五百石小麥。除去租稅，莊上能得四萬三千七百五十石。一成年男子一年口糧約六石，這些糧食能養活七千餘人，尚有富餘。
這將近七千餘人的口糧，在亂世中就是最大的底氣。他想起前世讀史，多少豪強就因糧草不足而敗亡。
朱全繼續道，“莊裡還按哥哥的吩咐，推行麥豆輪作。夏季收完麥子，立即種上大豆，既養地又增收。大豆畝產也有一石左右，榨油、做豆腐、喂牲口都用得上。”
朱安滿意地點點頭：“糧為根本。手裡有糧，心中不慌。咱們這些收成，除了莊戶自用，餘糧可都存好了？”
朱全笑道，“莊裡挖了十二處地窖，每處可儲糧五千石。又在莊東建了十座磚倉，每座可儲三千石。如今已儲糧五萬石，兩萬石大豆，還有五千石雜糧。便是三年絕收，也餓不著莊裡人。”
朱安這才露出笑容，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二弟辛苦你了。我不在的時候，莊裡事務全靠你打理。”
朱全眼圈微紅：“哥說的哪裡話。若不是哥哥有遠見，早早佈局，咱們朱家哪有今天？爹孃在天之靈，也當欣慰了。”
兄弟二人沿著田埂緩步而行。朱安看著忙碌的農人，忽然問道：“莊戶們的日子過得如何？可還有吃不飽飯的？”
“絕對沒有了！”
朱全正色道，“朱家莊的莊戶，租子由原來的五成降為三成，逢年過節還有米麵發放。莊中孤寡，每月可領一斗米、三十文錢。這兩年，周邊村子的農戶都搶著來投靠。”
朱安心中感慨。這世道，百姓求的不過是一口飽飯、一處安身之所。誰能讓他們活下去，他們就跟著誰走。
二人說話間，來到一片試驗田前。這裡的麥子明顯比別處更高更壯，麥穗沉甸甸地垂著。
“這是咱們從江南引進的‘占城稻’與麥種雜交的新品種。”
朱全拔下一穗，遞給哥哥，“你看這麥粒，飽滿圓潤，碾出的麵粉又白又細。更妙的是，這品種耐旱抗蟲，便是少雨的年景，也能保有兩石收成。”
朱安仔細看著麥粒，忽然想起一事：“這種子可有限制流出？”
“哥哥放心。所有良種都由莊中統一保管，播種時由專人發放，收割後全部收回。莊戶只知這是‘朱家麥’，不知具體來歷。周圍莊子也曾想偷種，但這種子到了他們地裡，長勢就差了一大截，這是因為種子需要咱們家的獨門秘方培育。”
朱安哈哈大笑：“好！農事乃根本，不可不重。”
兩人繼續前行。田裡勞作的莊戶見到朱安，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恭敬地行禮招呼：“莊主回來了！”
朱安一一回禮，不時停下來與老農交談幾句，詢問莊稼長勢、有無病蟲害、家中可有困難。莊戶們見莊主如此平易近人，都感動不已，有什麼說什麼，氣氛十分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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