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濟州城,北風已然刺骨。朱安勒馬在城門外,抬頭望了望灰濛濛的天空。城門上方“濟州”兩個大字在風中顯得格外肅殺,他身後跟著二十餘名親兵。
“哥哥,咱們直接去州衙?”親兵隊長唐斌驅馬上前問道。
朱安搖頭:“先去張通判府上。”
他輕夾馬腹,一行人穿過城門。街道上行人稀少,偶有廂軍巡邏隊匆匆而過,鎧甲碰撞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朱安敏銳地察覺到,城中氣氛比往日緊張許多。沿街店鋪雖開著,但掌櫃夥計都神色惶惶,不時向外張望。
張叔夜的府邸在城東,是一處三進院落,門庭不算豪闊,卻自有一股清正之氣。朱安下馬,讓親兵們在門外等候,只帶了唐斌上前叩門。
門房老僕認得朱安,連忙躬身:“朱巡檢來了,快請進。大公子吩咐過,您若來了直接去書房。”
“張兄在府上?”朱安邊進門邊問。
“在,大公子今早從軍營回來,此刻應在東廂。”
老僕引著朱安穿過前院。
剛到二門,便見張伯奮迎面走來。他一身輕甲未卸,風塵僕僕,見朱安到來,臉上露出笑意:“賢弟!你可算來了!”
朱安抱拳:“伯奮兄,許久不見。”
二人把臂相視,皆是感慨。自年初一別,各自奔波,雖時有書信往來,卻難得一見。
“走走,先去我房中說話。”
張伯奮拉著朱安往東廂去,低聲道,“父親正與黃團練等人商議軍務,咱們稍候再去。”
來到張伯奮房中,侍女奉上熱茶後退下。朱安環顧四周,房中陳設簡樸,唯有牆上掛著一副精鐵弓、一柄長劍,案頭堆著兵書,顯出主人身份。
“仲熊兄近來如何?怎麼不見他?”朱安抿了口茶,似不經意地問起張叔夜次子張仲熊。
張伯奮聞言,笑容淡了些,輕嘆一聲:“賢弟也不是外人,實不相瞞,前不久,仲熊他……已被父親送回原籍了。”
朱安心中一動。他早聽說張仲熊自去年那樁事後,性情大變,終日沉湎酒色,屢勸不改。張叔夜家風嚴謹,自然無法容忍。
“送去何處?”朱安問。
“婺州老家,由叔父看管。”
張伯奮搖頭,“父親是狠了心的,讓他修身養性,三年內不得離開。”
朱安默然。張仲熊雖不如其兄沉穩,卻也是個熱血漢子。去年那場變故,張仲熊失陷梁山,自那之後,便似換了個人。
“人生際遇,難料啊。”朱安感慨。
張伯奮點頭,轉移話題:“不說這個了。賢弟此次前來,是為剿匪之事吧?”
“正是。丁大人召集各地巡檢,想必是要有大動作。”
“何止大動作。丁渭與青州慕容彥達已達成協議,要合兩州之力,一舉剿滅二龍山、清風山。父親雖與丁渭不睦,但剿匪是公事,也不便反對。”
朱安心中快速盤算。二龍山的晁蓋、朱仝,都是他的故人。想當年在鄆城縣時,三人常把酒言歡,何等快意。如今卻要兵戎相見,世事弄人。
“伯奮兄以為,此戰勝負如何?”朱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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