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石已經失血過多昏迷過去了,侯春時把他公主抱橫在胸前,他的手舉得筆直,幾乎是把周子石舉了起來,不想讓他和自己的身體接觸.
侯春時的臉色很臭.
沒辦法,現在在場的幾個人裡面只有他能幹這個活,又不能把周子石撂這兒不管了.
周子石好幾天沒有洗澡了,渾身都是跑出來的汗臭味兒和血腥味兒,身上黏黏糊糊的,血跡混著灰塵幹了之後粘在衣服上,摸上去觸感不怎麼美妙.
侯春時人高馬大的,走在最前面,他走得很快,宋姍姍和伊英小跑著在他後面,一路上都緊緊地跟著他.
這一路上什麼也沒有遇到,一行人很順利地從樓梯下到一樓,沿著漆黑寂靜的走廊出去後就是大廳,大堂的門敞開著,門口荒草叢生,陰森又昏暗.
直到看到大門,宋姍姍等人才鬆了一口氣,加快步伐幾乎是小跑著衝出了81號樓.
在跑出81號樓的那一刻,宋姍姍幾乎要哭出來了.
庭院外亮著幾盞燈,遠處有閃爍著紅藍燈光在夜幕中模模糊糊,宋姍姍跑出樓房站在院子裡的那一刻才發現,空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飄起了小雨.
雨絲細密,很小很小的雨,針尖一樣落在她的頭髮上.
宋姍姍仰頭去看天空,雨絲落進眼中,冰涼瑩潤.
“呦,拖家帶口呢還.”
旁邊突然傳來一道充滿玩味的調笑聲,聲音輕佻戲謔,透露著幾分漫不經心.
宋姍姍循著聲音望去,看見一個雙手抱胸,斜靠在旁邊樹下的青年,穿著鬆鬆垮垮的花襯衫,袖口隨意地捲到手肘,鎖骨處掛著一堆佛牌和一塊白色的三界牌.
他嘴角上揚,唇齒間露出的虎牙尖銳,頭微微揚起,眼神半眯著望向宋姍姍的背後.
“滾.”
侯春時給出的回應是很簡潔明瞭的一個字.
“嗤……”
樹下的青年沒有生氣,嗤笑一聲後眼神莫測地投向那片黑暗處.
門口的鐵門被嘩啦一聲推開,湧進來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白色的救護車開進來,車上跳下來一堆急救人員.
幾道人影迅速掠過宋姍姍的身旁,帶來的涼風吹過宋姍姍的臉頰,一陣涼意過後,她有些混沌的腦子才稍微清醒一些.
耳鳴聲中,醫生的驚呼和警察的詢問聲就像隔著好遠好遠的距離傳過來,匆匆忙忙的腳步聲踏在被雨水打溼的草坪上.一撥人朝著她的身後過去,把周子石抬上擔架上,另一撥人朝著右邊跑過去,也抬著一個擔架.
“小孩兒,小孩兒,你沒事吧……”
她的身體被輕輕搖晃了幾下,有些失真的聲音隔著雨幕傳進她的耳朵,宋姍姍的意識才徹底回到這具身體裡.
穿著警服的女人半攬著她,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拍著,“沒事了沒事了,別害怕,一會兒上車上有什麼說什麼,讓醫生一會兒幫你看一下,怎麼感覺你臉色這麼不好看.”
宋姍姍的臉色確實算不上好看,在連續幾天的巨大壓力和恐懼之中驚險度日,靠著一堆零食麵包撐過了這些天,臉上沒有什麼血色,嘴唇發白,連眼睛都已經哭腫了.
她張了張嘴,剛想要說些什麼,就看見從不遠處抬回來的擔架,上面披著一塊白布.
宋姍姍愣住了,瞳孔猛縮,她眼睛瞪得很大,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張白布下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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