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山進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了.
桐青小和支頡兩個人坐在椅子上,兩個人相談甚歡,旁邊就是已經青白髮僵的兩具屍體.
他一臉懵地推開門進來,兩個人頓時停止了交流,四隻眼睛笑著盯著他.
李青山有一瞬間感覺後背發涼,汗毛都豎起來了.
“李隊.”
桐青小看見他來了,從椅子上站起來,“我已經看完了.”
“啊,哦,好.”
李青山還沒有從那股涼意裡緩過神來,他伸出手搓了搓胳膊,對面的支頡也站了起來,笑吟吟地看著他.
他和支老師認識很多年了,從李青山畢業進入警隊後辦理第一個刑事案件,接觸到受害者的屍體的時候,支頡就已經在警隊工作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支老師這麼多年好像一直都是這樣,溫文爾雅,不急不躁,他的骨架很大,據說不是京海本地人,但也是在北方生長長大,個頭很高,輪廓深邃,看上去有些削瘦.
他對支老師知之甚少,儘管一起共處這麼多年,警局裡的其他人對支老師也是尊敬大於親近,支老師看誰都笑眯眯的,就算趕上最忙的那段時間,他也是從容不迫,臉上情緒沒有一點變化.
李青山從前總是下意識地忽略支老師,對於支老師的存在彷佛都只是一個臉譜化的印象,不起眼.不引人注目,想起來的時候也不覺得有什麼異常.
但是今天,在這個冷室裡,支頡站在桐青小身旁,唇畔掛著一抹笑意看著他的時候,隔著鏡片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對視,李青山不知為何……
突然覺得有一絲的恐懼.
-
“李隊,你在聽我說話嗎?”
耳邊清亮的女聲喚回了李青山恍惚的意識,他瞬間清醒過來,順著聲音的來源猛地回頭,對上桐青小那張白皙透亮的臉.
李青山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我走神了,你剛才說什麼,能不能再說一遍?”
辛辛苦苦把人家請過來,結果又是怠慢把她一個人扔到門口不管不顧,又是說話間不禮貌地走神,李青山自己都有點臉紅,生怕桐青小生氣.
他一臉愧疚和羞赧地觀察著桐青小的反應,卻發現她臉上看不出一點不好的情緒.
桐青小毫不在意他方才的神遊天外,反而是笑盈盈地看著他,關心地問道:“李隊,你剛才是怎麼了?從冷庫出來後你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發生了什麼嗎?”
李青山愣了一下,搖了搖頭,下意識地說道:“沒什麼,就是有點累著了.”
“確實.”桐青小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幹你們這行就是辛苦,工作又累又忙又危險,還時不時得被家屬纏上,怪不得你剛才一進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那麼難看.”
“我剛才……”李青山皺著眉頭,聲音頓了頓,“我剛才的表情很難看嗎?”
桐青小和他對視,一臉真誠地點頭,“很難看.”
這話剛一落下,李青山的表情更難看了,走了幾步路後,他終於忍不住回頭,“你覺得……”
他看著桐青小的表情,瞳孔顫了顫,聲音止在喉間.
一雙鳳眼正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眼尾漾開冰川消融般的暖意,眉目舒展開,瞳孔卻如野獸般冰冷漠視,唇邊勾起的笑弧標準又刻意.
.震一地猛跳心的山青李
”.師老支.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