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靈歷一萬五千零二十七年,冬月廿三。
三仙觀的雪剛停半日,山尖的黑雲又壓了下來。
葛雲馴養的火雀突然炸了群,十二隻紅羽雀撞在靈茶田的竹籬上,亂成一團。
陰火!林魚生的【困魔符】在掌心泛起紫斑,符紙邊緣焦黑如被蟲蛀。
他蹲在符籙堂門檻上,望著天邊翻湧的黑雲,聲音發啞,眼神不善,道:至少三十個煉氣期,兩個築基......為首那人偷著一股子腐氣,修為怕是達到了築基中期。
陳永安的旱菸杆地斷成兩截。他扯下火盆邊烤的符紙,隨手塞給周宇,語氣沉悶:把新曬的【雷紋符】全搬來!周大牛,帶王二牛守丹房,蘇桃的【清穢丹】要是少一粒,老子扒了你的皮!
說完,他又轉頭衝謝鈺菲喊道:丫頭,護山陣的陣眼給我盯死了!那【雷罡鎖雲陣】要是崩了,你師父我第一個衝出去擋刀!
謝鈺菲跪在水簾洞的靈泉邊,指尖掐著法訣。她突破煉氣大圓滿後,雖然還未生出正式的神識,但強大的靈覺卻如蛛網般鋪開,早將三仙觀的七處陣眼摸得透熟。
被啟用的十二張【星紋護山符】已然在掌心裡發燙,與符角的雷紋共鳴,觀外的光牆騰起幽藍,像給整座山罩了層會呼吸的殼。
觀主!林婉兒抱著一摞符紙衝進洞來,髮梢沾著冰碴,氣喘吁吁的說道:葛長老說有血魔宗的人從西北側摸過來了!他的火雀被陰火燒了三隻!
“沒死絕就好。”歐陽長河的鶴氅在風裡獵獵作響,她髮間的冰魄菊突然爆出冷光,那是與靈茶田的本命感應。
周宇,帶外門崽子們去東南方向布好【困魔符】!林婉兒,你跟隨我去觀頂為我護法,冰魄菊能鎮壓陰火,我要借花引雷!說罷抓起案頭的青瓷瓶,裡面是蘇桃新煉的清元丹。
你們記著別逞強,陰火入體馬上吞丹!歐陽長河不放心的叮囑道。
洞外傳來一聲,是周大牛的菜刀磕在門框上。他腰間掛著陶罐,裡面的酸湯魚還冒著熱氣:謝師姐!我守東牆,王二牛在膳堂藏了半筐靈米!等打完架,我給大夥兒煮魚粥。他突然梗了梗脖子,強忍著眼淚道:要是......要是我被那築基上人的陰火燒著了,你記得給我灌清穢丹啊!
謝鈺菲望著他發頂歪掉的道髻,突然想起前日他摸魚時的憨樣。她摸出張雷紋符塞過去,安慰道:貼著心口,陰火近不了身。
說著又轉頭對王二牛道:靈參籽在觀頂冰魄菊叢裡,要是打急了,你就往那兒跑,那裡有一個隱匿法陣,可以藏人。
話音未落,山風捲著一股腐臭味就灌進了三仙觀的山門。血魔宗的陰火符炸在護山陣上,光牆泛起漣漪,符籙堂的符鈴也的響成急雨。
謝鈺菲的神識掃到為首的那道身影之上,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身份:身穿玄鐵鱗甲,腰間懸著七枚血玉牌,正是血魔宗【血煞七使】裡的【赤鱗使】,築基中期修為。
就是你這小丫頭片子負隅頑抗?瞧著不過煉氣期大圓滿的境界,倒會裝模作樣!這位築基中期修為的【赤鱗使】揮了揮骨杖,杖頭的骷髏眼窩裡蹭的冒出一抹綠火來。
爺爺今日就拆了你這破陣,把你們的靈草丹藥和女修士們全都搬回【血魔窟】!他身後二十餘個煉氣後期修士怪叫著撲上來,擲出的【陰火符】如飛蝗般砸向三仙觀護山大陣的藍色光牆。
周宇,就是現在!陳永安抄起青竹劍躍出大陣之外,劍身上的符紋被靈力激得發亮。
引靈符給我續上!在陳永安的呼喝聲中,周宇手忙腳亂撒出符紙,引動天地靈氣注入青竹劍。
九曜破邪!陳永安大喝一聲,劍鳴聲震得雪塊簌簌下落。那劍光化作九道金芒,正撞在【陰火符】最密集處,炸得三個血魔修士倒飛出去。
此時,歐陽長河的身影出現在大陣的正上方。
只見她抬手摘下冰魄菊,花瓣上的晨露突然凝作冰晶,在半空結成雷網。
冰魄引雷!她指尖點向【赤鱗使】,雷網裹著冷光劈下。【赤鱗使】慌忙祭出血玉牌,七道血光護在頭頂。雷網劈在血光上,竟炸出刺耳鳴響,冰魄菊的清寒與陰火的腐熱相撞,騰起陣陣白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