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長河的冰魄菊殘瓣突然爆成冷光。她以指為劍,在虛空畫出一道雷紋。
這是她用本命精元催發的冰魄化雷,本是築基期以下無堅不摧,可雷紋剛成型,便被閔無涯的結丹期的威壓一衝而散,冰碴子劈頭蓋臉砸在她身上。
老東西,找死。閔無涯甩袖,一道血芒裹著陰風捲向歐陽長河。
陳永安的青竹劍突然出鞘,擋在了歐陽長河身前。劍身上的雷罡紋地炸開,替她擋了七成力道,餘下三成卻穿透陳永安胸口,在他背後開出個血洞。
師父!謝鈺菲的星髓符地碎在掌心。她爬過去接住陳永安,血順著指縫往下淌,您別睡......您說要教我刻九曜符的......
陳永安咳著血,伸手摸她的臉:傻丫頭......三仙觀的修士都不許流淚......話未說完,手就垂了下去。
“永別了......三仙觀。”謝鈺菲的眼淚砸在陳永安的臉上,她抬頭看向閔無涯,眼底的光全滅了。
該你了。閔無涯腳踏蓮花來到她面前,血蓮的香氣混著腐臭,結丹期的威壓鋪天蓋地朝她威脅而來。把古符傳承交出來,我讓你死得痛快。
謝鈺菲攥緊素帕,望著滿地的屍體——周大牛、陳永安、歐陽長河、林魚生......連王二牛都趴在周大牛身上,都沒了聲息。
忽然,她笑了:古符傳承?在這兒。她指著自己心口,你想要的話,自己來拿好了。她盯著閔無涯的眼睛,惡狠狠地道:你殺得完我們,殺得完嗎?
“小丫頭倒是嘴硬。”閔無涯的瞳孔驟縮,他抬手要捏碎她的天靈蓋,忽覺身後有股氣息逼近。
“誰!”那是一道比他身上更加磅礴的結丹期的威壓,像夏日的雷,壓得血蓮都蔫了。
閔道友,好興致啊。一道清朗的聲音從雲端傳來。
謝鈺菲抬頭,見兩道身影踏雲而來。其中一人身穿月白道袍,腰間掛著枚青玉墜子,正是她日思夜想的陸青巖;另一人則穿著玄色鶴氅,白髮用根青銅簪子隨便綰著,臉上掛著笑,卻讓閔無涯的血蓮都抖了三抖。
陸......陸大哥?謝鈺菲的聲音細得像遊絲,她想站起來,卻一頭栽進了雪堆裡。
陸青巖落在她身邊,蹲下來替她擦了擦臉上的血。他的手很穩,像從前在望仙鎮謝府養傷時那樣:別怕,我來了。
在下饒淵!玄色鶴氅的老者衝閔無涯抱了抱拳,卻驚得這位血魔宗的血蓮尊者大驚失色,完全沒有一個結丹真人的樣子:你是那玄天宗的太上長老?
閔無涯的血蓮地裂了道縫。
他連著倒退了三十丈,結丹期的威壓不受控地外洩:結丹後期!你......你竟是結丹後期!
閔道友可知,三仙觀是我玄天宗的護道小觀?前日陸師侄說這兒有麻煩,我便跟來瞧瞧。饒淵摸出個青瓷瓶,拔開瓶塞,他倒出粒丹藥拋向謝鈺菲,道:小丫頭,這是續脈丹,先吊著命。
謝鈺菲接住丹藥,入口即化,海量靈力如潮水般湧回體內,她這才發現,陸青巖的道袍下,竟繫著玄天宗的鎮派玉牌——【鎮宗令】!
“原來陸大哥他不是普通外門弟子......”
饒淵!你敢管我血魔窟的事?閔無涯咬碎舌尖,血蓮突然暴漲,蓮瓣上的陰火像煙花般炸開,將整個三仙觀籠罩在一片血色火海之中。
饒淵卻只是淡淡一笑,袖袍輕揮,一股浩然正氣自他體內湧出,化作一道光幕,將謝鈺菲等人護在其中。
血魔窟行事向來不擇手段,今日我饒淵既然遇見了,便不能坐視不理。饒淵的聲音平靜而堅定,他看向閔無涯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