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靈歷一萬五千零三十八年,早春時節。
玄天宗的山門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耀下,積雪反射出冷冽的白色光芒,望仙石上的冰稜垂掛,足有三尺之長,微風吹過,便簌簌地掉落一地冰碴。
陸青巖獨自站在石頂,已經靜立了一個時辰之久,他的玄色衣袍被凜冽的山風灌得鼓脹起來,然而衣襬上暗金色的雷紋卻紋絲不動,顯得異常沉穩。
自從他突破至結丹期算起,已經過去了五年多的時間。
如今邁入結丹後期,陸青巖體內的雷靈根愈發顯得“粗壯”有力,幽浮在他周身的雷靈之力與他所穿的【上品法器雷靈道袍】的靈力相互交融,形成了一幅奇異的景象。
尋常的築基期修士若敢靠近三尺之內,便會被那飄忽不定的雷紋灼傷,痛苦不堪。
“宗主,姜沐瑤已越過黑風嶺,距離山門不足三十里。”一名傳訊弟子跪在山道之下,聲音顫抖不已。
這名傳訊弟子不過煉氣期九層修為,面對陸青巖這位結丹後期修士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的壓迫感讓他不自覺地膝蓋陷進積雪三寸深,難以自拔。
陸青巖指尖輕輕一凝,一縷淡紫色的雷光在掌心繞了個圈,隨後悄然散去。那傳訊弟子只覺得身體一輕,頓時感到那股結丹期的威壓消失無蹤,壓迫感也隨之消散。
這正是陸青巖雷靈根變異後覺醒的新能力——【控雷入微】。
三個月前,在萬雷窟中,王雷火突破至元嬰期時曾感慨道:“你這雷靈根的純度至少達到了元嬰初期的水準,比老夫當年強多了……”
那時,陸青巖才驚覺,自己的雷靈根早已不再是初入玄天宗時的“變異雷靈根”,而是在血魔之亂中,吸收了某女的純陰元陰之後,進化成了更為罕見的“混沌雷靈根”。
“退下吧。”陸青巖的聲音平靜無波,目光卻始終鎖定在山道盡頭。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三十里外那道雷靈根的波動,雖然微弱,但卻極為純粹,宛如初春裡剛冒頭的嫩芽,帶著金海仙宗功法特有的【金海訣】靈力印記。
金海仙宗!
這個名字讓陸青巖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模糊的記憶中,二十三年前,母親蘇瑤躺在雜役院的破床上,血沫從嘴角不斷湧出,她艱難地對他說:“青巖,別信陸淵……他的天道誓言……會害死你……”
那時的他還不懂什麼是天道誓言,只記得母親攥著他的手,指節泛白地塞來半塊水紋玉佩,聲音微弱卻堅定:“拿著……找陸鐵心……”
“宗主,您的手又冰了。”謝鈺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淡淡的符墨清香。
她捧著一件狐裘斗篷,俏臉凍得微紅,築基後期的靈力在體內流轉,卻捨不得用在自己身上。
謝鈺菲的【星紋引靈術】耗神極大,昨夜為了給陸青巖繪製【暖玉符】,她在丹房中枯坐到子時,眼下還殘留著淡淡的青黑。
陸青巖接過斗篷披上,指尖觸到她的手,冰涼刺骨。
“這谷中的涼風裡有寒冰氣息,比不得凡俗的山風,怎麼不多穿點?”他微微皺眉,將一絲雷靈力渡過去。
這一絲暗金色的雷紋並非暴烈的攻擊型雷光,而是陸青巖專門提純後的暖融融的雷靈力。
當這絲細微的雷靈力剛一接觸到謝鈺菲的身體,她便感覺自己懷裡像揣了個小暖爐,溫暖舒適。
謝鈺菲臉頰微紅,慌忙縮回手:“弟子不冷。”
她腰間的星紋玉佩卻輕輕發燙,這是她在沙海試煉中獲得的寶物,能感知百里內的靈根波動。
此刻玉佩正微微震顫,指向山道盡頭:“她的雷靈根很乾淨,沒有雜氣……不像金海仙宗那些修士,個個靈力裡都帶著銅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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