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拉梵靠在椅背上，目光深沉。他不得不承認菲尼克斯的存在的確打破了公司原本眾多固有的平衡，這樣一個能力超群的年輕人能為自己工作，這說明自己的目光的確看對了人。
可新的問題再度襲來：他的不確定性太大。
一個月的時間便爬到了P47級的位置，要知道上一個同樣被稱作「天才」的埃莉諾，從她進入公司起到如今P46級期間都花費了長達七年的時間。
塔拉梵終究是小瞧了菲尼克斯的野心和能力。當初面對這個年輕人狂妄自信的“面試”口吻，塔拉梵多少是看出他的確有些能耐在身上的，可終歸是小瞧了他。
僅僅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新的部門、一位新的部長就此誕生，而他甚至沒有依靠塔拉梵的權利和優勢，僅憑他自己就讓董事會的理事們乃至其他部門紛紛閉上了嘴。
自他決定建立市場開拓部起，塔拉梵就已經對後續的未來做好了最大的計劃。因為他已經嗅到了一股濃烈的“自由”氣息。
這個年輕人並未選擇競爭戰略投資部，而是選擇另起門戶的時候，在塔拉梵眼中，他已經是一個危險而不可控的棄子了。
一個能力如此出眾，卻又不受傳統派系束縛，甚至敢於打破常規、自創體系的人，對於已經穩定運行了十數萬年的公司架構來說，本身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他能帶來輝煌，也同樣能帶來難以預料的顛覆。
“咚咚咚。”
一陣沉穩的敲門聲打斷了塔拉梵的思緒。
“進來。”
門應聲而開，站在門口的，正是他剛才在出勤表上凝視許久的那個名字——奧斯瓦爾多·施耐德。
這位年輕的P38負責人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溫和而謙遜的笑容，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卻彷彿蘊藏著與這笑容截然不同的冷靜與銳利。
“塔拉梵董事。”
奧斯瓦爾多聲音平穩，微微躬身：“抱歉打擾您。關於奧諾萊德爾星域下一季度的資源調配方案，有幾個細節需要向您當面請示。另外…”
他恰到好處地頓了頓，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塔拉梵面前尚未完全暗下去的螢幕，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我也聽聞了菲尼克斯部長在阿什塔爾星域遭遇的意外，希望他能早日化險為夷。市場開拓部的許多跨星域合作專案，目前都因部長的缺席而暫時停滯，這對公司的業務拓展確實是不小的損失。”
塔拉梵靠在寬大的椅背上，雙手交叉置於腹前，銳利的目光審視著眼前的年輕人。奧斯瓦爾多的話語滴水不漏，既表達了對自己分管業務的盡職，又流露出對同僚的關心，以及對公司整體利益的考量。
但塔拉梵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在菲尼克斯生死未卜的這個微妙時刻，這位一向低調行事的奧斯瓦爾多主動前來“請示工作”，其真正的目的，恐怕絕非表面這麼簡單。
隨後，他掐滅手裡的香菸，嚴肅而深邃的目光掃過奧斯瓦爾多，頓了頓：“市場開拓部的事情無需你來操心，即便部長缺席，他手下還有不少P44以上的幹部。眼下，你還是先負責好自己的工作再說，沒雕琢玉石的能力就別去管那些瓷器活。”
奧斯瓦爾多的眼神透露出一瞬的兇狠，而後很快便恢復了正常，道：“多謝塔拉梵董事警示。公司能有這樣的領導與「琥珀王」這樣一位偉大而開明的董事長，實乃榮幸！”
塔拉梵皺了皺眉，他從奧斯瓦爾多的眼神里看見一股莫名的狂熱，不知怎的心中竟生起一絲興趣，隨後他為奧斯瓦爾多的工作進行了規劃和指示後便讓他離開了。
“奧斯瓦爾多…”看樣子，塔拉梵似乎對他略感興趣，嘴裡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一根新的香菸，一邊將其點著，他的目光一邊掃過奧斯瓦爾多的簡歷：
“前無名客…有點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