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仙舟曜青目前尚處的雅戈貝爾星系帶附近,由改頭換面的步離人巢父風牙率領一支目測有器獸艦二十艘、鬥艦兩百七十艘在內的龐大艦隊,浩浩蕩蕩向著曜青方位全速推進。
器獸艦主艦上,早已今非昔比的風牙以更為猙獰可怖、強悍壯大的身姿屹立在指揮台上,與過去那副狂妄非凡又自傲不甘的自己相比,如今的他氣度壓迫,面上有光,帶著一絲極易察覺的自信。
身後的步離人艦隊也早已全部非同以往,就連器獸艦都被結合了變異種基因加以改造,成為如今體型更巨、結構更趨狂霸的鋼鐵巨獸,艦體外覆蓋著紫紅交織帶有生物活性的厚重灌甲,其上生有粗大威猛,一如骨刺般雄壯的炮管。
並且,鬥艦的形態也有別於過往豐饒民戰爭中的模樣,其流線型外殼上延伸出鋒銳的骨翼,引擎噴射口閃爍著詭異的紫紅色火焰,彷彿某種巨大生物的叢集,散發著原始野性與科技改造混合的兇悍氣息。
透過艦窗,風牙俯瞰著前方浩瀚的星海,那被紫紅色龍鱗質鎧覆蓋大半的頭顱上,原本屬於步離人的野性狼瞳,如今被一對更似冷血危險的豎瞳取代。
而這一切,均起始於數百年前風牙竭盡全力親手打開了虛空的潘多拉魔盒、釀成悲劇之後。
……
絕滅大君焚風對於一支種族的存亡與否素來不感任何興趣,他本人最為熱衷於將文明以暴力毀滅的美學,其“一人萬軍”的名聲足以訴說其存在的恐怖。
面對覲見古淵無果後的焚風,風牙本已做好了迎接這位最為兇惡之大君的毀滅,卻沒想到焚風根本沒有正眼瞧過他,僅是一個轉身便掀起巨大的氣旋風暴,而其本人早已消失在呼嘯於銀河群星間的狂風裡。
“…呵呵。”遍體鱗傷的風牙漂浮游蕩在被風暴悉數破滅的群星之間,他依舊是幸運的,氣旋風暴就要在接近他時便恰好失去了最後的漩渦動力,化作陣陣微風消散。
僅是受了提奧斯的阻挫,便使他得以萌發出那個愚蠢而衝動的念頭,在虛空黑暗的侵蝕下,致使他的步離人獵群近乎全軍覆沒。
悔恨、屈辱,以及對力量的極端渴求,如同毒藤般每時每刻啃噬著風牙的內心,在漫長而絕望的流浪裡,他無數次回想起釋放潘多拉魔盒時的恐怖,以及絕滅大君焚風離去時那一抹漠然藐視的一瞥。
彷彿他與他的獵群,甚至他的整個種族存亡,對焚風眼裡,都不過只是宇宙中微不足道的塵埃,連毀滅的價值也沒有。
甚至他遺忘了時間,在無止盡的黑暗太空裡忘卻了自己——直到一個人的出現。
他將失去自我的風牙從漫長的漂流中打撈而起,對方龐大滔天的權勢也重新給予了風牙新的希望:星際和平公司七人董事會,P48,塔拉梵·基恩。
打撈併為風牙尋得藏身處法旅普爾之人,便是築材物流部的P38經理,奧斯瓦爾多·施耐德。
長年累月的太空漂流縱使是有著強韌肉體的步離人也會衰弱、消沉,直到耗盡體內最後一絲空氣,最終走向緩慢的腐朽。
風牙在被奧斯瓦爾多找到時已是風中殘燭,意識與肉體接近瀕臨崩潰的邊緣。他幾乎記不清自己的身份和名字,為何在銀河間宛若死屍般漂流,能回應他的只有那深入骨髓的痛苦、屈辱,以及對力量渴求的飢餓感。
將風牙帶回隱蔽的藏身處以後,奧斯瓦爾多摘下厚重的頭盔,從收納器中取出一支散發著詭異蠕動感的紫紅色液體,腦海中迴盪著出發前,塔拉梵對他叮囑的事情:
“這是一支「朽龍血」。是三百年前,戰略投資部在處理一項位於偏遠星系的壞賬時,偶然於那顆落後星球地底發現的東西。經檢測,它疑似有著與持明相近的基因細胞,但感染力極強。我讓你把那隻無用的死狼打撈上來,試試朽龍血的效果。”
“如若出現不可控的狀態,你明白該怎麼處理。”
想到這時,奧斯瓦爾多的目光不禁落在身旁桌子上那柄刀尖閃著亮光的高頻原子切割刀,外觀簡單其貌不揚,卻是一把能夠精確處理原子層面切割的高頻刀刃,若如朽龍血與風牙失控,他也能隨時用這把刀結束對方的生命。
儘管威力不及令使般恐怖,但用來處理一隻失控的狼倒也夠用了。
他站在昏暗的觀察室內,隔著一層單向高強度聚合物構成的屏障,冷漠的注視著內部的一切。而在屏障內,是幾乎要失去生命體徵的風牙。
曾經不可一世的步離人巢父,此刻像一團被遺忘在角落的垃圾,躺在特製且具備能量抑制與生命維繫系統的金屬憑條上。他身上的毛髮稀疏黯淡,佈滿在太空中漂流時留下的凍傷以及輻射的灼燒。
如果不仔細注意他那極為微弱的呼吸,以及時不時抽搐一下的身體,那他真的和一具死屍毫無區別。
“…哼哈。”
不知是聯想到對方那從前不可一世的身份還是怎麼的,奧斯瓦爾多竟輕哼一聲笑了出來,隨後目光掃過風牙以後,將朽龍血置入提取機器裡,緊接著操作起精密的機械臂切換至注射器模式,伸入試管並抽取了極小劑量的朽龍血,精準注入風牙脖頸側尚且完好的血管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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