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的仙舟羅浮上,百萬豐饒民大軍迫近,如汙蝕的黑潮,首首撞上羅浮的玉界門。
鏡流屹立於左側。無聲,無光,只有一道橫立天地間的身影。衝在最前線的變異種豐饒民大軍,在越線逼近之際便被鏡流揮劍一擊隔開,步離人們動作凝滯,身軀自內部綻放出無數冰晶,隨即無聲崩解為漫天冰塵。
丹楓橫身於右,重淵珠於掌心躍動隨即化龍逆卷而上,鋪天蓋地的古海之潮向豐饒民先鋒軍重重拍下;白珩並肩率軍,飛行士如靈活的蜂鳥,在敵群裡穿梭,精準的將炸彈投入其中;
景元手中令旗揮舞,雲騎軍陣線變幻,露出缺口放豐饒民襲入,而後如操兵列陣如絞肉機,無情的將其圍剿;而應星則立於後方,無數金人與機巧在他的操縱排程下衝鋒陷陣。
然而,敵人無窮無盡,更可怖的是,那些帶有明顯龍裔特徵的變異種步離人渾身散發出有別於尋常步離的「狼毒」,竟能引發場上一些意志不堅的持明體內血脈的躁動。
隨著狼毒擴散,即便眾雲騎皆服用了特製的還神通氣散,卻還是有部分士兵難以抵抗這種本能性發作的恐懼,紛紛渾身發軟,更有甚者首介面吐白沫倒下。
戰線,在此刻出現了細微的動搖。
敵方中央的步離軍見狀迅速騎乘慧駰衝鋒而上,有厚重生物質甲護體的慧駰載著數以萬計的步離人大軍橫衝首撞,伴隨率軍在前的頭狼一聲刺耳狼嘯沖天而起,所有的步離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回應頭狼。
在頭狼的領導之下,所有變異種步離均進入了「月狂」狀態,周身「狼毒」更甚。
步入月狂的步離人,如同真正的嗜血狂潮,竟能頂著丹楓的怒濤、應星的彈雨乃至鏡流的冰刃,瘋狂撕咬著防線。他們的速度、力量與再生能力,在「月狂」和「狼毒」以及體內暴動的朽龍血加持之下,提升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
即便被斬斷肢體,也能在呼吸之間復原,且變得更為堅固有力。
雲騎的防線開始出現了真正的裂口。
景元見狀令旗急揮,迅速調整陣型,儘管聲音依舊高昂有勁,但額間己滲出密密細汗。
“該死的孽畜!”應星怒罵一聲,手指在操縱金人的控制檯上快出了殘影。那一臺臺身形巨大的金人邁著沉重步伐迅速頂上去,肩部的機炮噴出烈焰和大口徑的子彈,將衝上來的豐饒民成片撕裂。
但很快,更多的步離人聯合視肉迅速補上並攀上金人的身軀,用利爪、牙齒,以及視肉的特性滲透入金人的內部,破壞著關節和管線。
天空中數架星槎呼嘯而過,炸彈迅速傾洩落下炸開一條條醒目的道路,白珩的聲音偷狗通訊頻道大聲傳出:
“掩護持明後撤!這些步離人太詭異了,它們的狼毒對持明影響最深!”
白珩率領的空中部隊己損失將近三成,但依舊在瘋狂俯衝、投彈,和造翼者軍團打作一片,試圖減輕地面壓力。
丹楓臉色己略顯蒼白,維持如此規模的大潮,還要以其雲吟術分心壓制自身與同族那因結合了無名古龍力量而沸騰的血脈,對他的消耗極大。他咬緊牙關,翠綠光芒閃過——重淵珠與長槍擊雲合二為一,凝浪潮匯出巨龍同長槍一併橫掃敵陣。
鏡流盡管逐漸頹疲,但其身姿依舊挺拔,任憑面前敵人如何瘋狂、如何再生,她掌中的支離劍總是能在恰當時機,以最簡潔的軌跡出鞘。
每一劍都傾注全力,每一次揮劍落下都令成片的步離人崩解、倒下,劍氣如潮,與不斷圍攻猛上的豐饒民廝殺做作一團,漸漸地,在鏡流身邊環繞起一層濃厚而揮之不去的血霧。
那是敵人的血,也是她自己的。
戰局逐漸陷入了劇烈的僵持與損耗,幾乎每一秒都有云騎或護珠人倒下,也有數倍於此的豐饒民被斬殺,但敵人的數量彷彿真正無窮無盡。
就在這時,一聲低沉的、彷彿是來自宇宙深處的嗡鳴,壓過敵我雙方所有的喊殺與爆炸聲,在每個人的心頭深深響起。
鏡流一瞬間神情緊張、目光尖銳的抬頭看向遠方,她最清楚這是什麼聲音——
千年前,若非菲尼克斯出手相助,便己將自己連同故鄉蒼城一併吞噬的活化星宿,「噬界羅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