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雷克林?博雷克林!”
意識模糊間,鐵爾南緩緩睜開眼睛,原先如包圍網一般的真蟄蟲群與豐饒民艦隊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狼煙與殘垣斷壁,一名身姿修長但不失力量感的男人蹲在他身邊呼喊著他的名字。
“啊…還活著呢,小點聲兒。”鐵爾南伸手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兩人都笑了出聲,而後,男人伸手緩緩將鐵爾南從地上拉了起來。
他想起來了,距離離開匹諾康尼已有數月時間,在那場與隱夜鴞家系共存亡的大戰尾聲,鐵爾南看見一顆太陽降臨,金色的光芒令一切蕩然無存,也包括他自己的意識。
等他再醒來時,已經身處在一個陌生的小屋子裡了。想到這兒,他緩緩轉眸望向身邊的男人:
他身著一襲深藍色的衣服,衣領和袖口繡著銀色的海浪紋飾,披著件磨損嚴重的暗色斗篷。那人面容稜角分明,眼瞳銳利,左眼下還有道疤痕。深褐色的頭髮略顯凌亂的垂在額間,髮梢還帶著些許塵土,腰上的槍帶上彆著一把顯眼的大左輪。
“怎麼,被手榴彈炸懵了?”那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齊但略顯發黃的牙齒,“還是被我的英俊迷住了?畢竟你飛了那麼遠出來,還能從反物質軍團手下追上你的,也就只有我這天下第一的飛行士了吧?”
鐵爾南翻了個白眼:“滾,你怎麼那麼自戀?”
他記起來了。在前不久,反物質軍團襲擊了腳下的這片土地——行星奧茲瑞安,一顆偏遠卻富饒的星球,以農業為主,這顆星球上的人們和善而熱情。
只是一切都隨著末日獸的光炮降臨而被毀於一旦。
身邊這個自戀的男人名叫隋鋒。據他自己曾經所說,他來自仙舟「朱明」,是個地地道道的仙舟人。從前他是名雲騎軍,可惜正式入伍出任務的第二天就被豐饒民打散了部隊,而他則一個人在銀河裡孤獨漂流。
直到後來他被一位金色頭髮的巡海遊俠給救了,而這名男人同樣也是鐵爾南的救命恩人。
鐵爾南依稀記得,在他當年從那顆太陽下僥倖存活、恢復意識以後,冰冷陌生的小屋子裡,隋鋒就和這名金頭髮的男人一起站在他的床邊。
“大哥,他醒了,你看怎麼說?”當時的隋鋒還略顯青澀,面對逐漸甦醒的鐵爾南,他只是將一切都交給身邊被他稱之為大哥的金髮男人處理。
那男人只是淡淡看了眼鐵爾南,可那雙眼睛卻令他始終記憶猶新:
火紅交織,一如燃燒的琉璃寶石,在他腦海中經久不息不退。
但那時候的鐵爾南傷得很重,一度連嘴都難以張開,只能勉強發出幾聲支支吾吾的怪叫。隋鋒說就是他從豐饒民艦隊的殘骸裡將鐵爾南帶了出來,為他處理了傷口,這些天一直安排自己在這裡照料他。
只是後來,鐵爾南再也沒見過那名金髮男人。多日以後,傷勢漸愈的鐵爾南想向隋鋒詢問他的名字,但隋鋒卻只是搖著頭:
“你也不知道?”
“好像是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名字。”
當時的隋鋒是這麼說的。
兩人一起行走在戰後的奧茲瑞安大地上,鐵爾南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回憶著先前的事情,隋鋒注意到他的狀態,特地緩下腳步:
“頭疼就先別想了,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誅羅的部隊跟發了瘋一樣四處亂啃,你的飛船被虛卒的流彈擊中落到了這裡,幸虧你人沒啥大事兒,我才能找得到你。”
鐵爾南緩緩停下腳步,抬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好似在透過雲層與天際,看向遙遠銀河彼方的匹諾康尼,良久以後才嘆了口氣:
“…隋鋒,你覺得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人?”
隋鋒聳聳肩,只是從腰間取下那把大左輪熟練的轉著槍花:“誰知道呢,我只記得那天他將我從豐饒民的大軍裡帶出來時,一個人就幹掉了幾艘器獸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