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的星域彼端,鐵爾南率領一眾巡海遊俠正在事先計劃中預設好的地方待命,靜候海倫娜的隊伍。
但沒過多久,全息星圖上代表著海倫娜方向的遊俠訊號點一個個無聲熄滅,死寂吞沒了整片前線星圖,只留下鐵爾南等人的訊號。
隋鋒臉色慘白,目光望著星圖遲遲說不出話,通訊頻道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鐵爾南…海倫娜,和那些遊俠們…他們的訊號全都消失了。”
鐵爾南沒有立刻回應隋鋒,他只是坐在駕駛位上,身體僵硬的像一塊兒鋼鐵。那些熄滅的訊號點,每一個都代表著活生生的人,一個個他曾並肩作戰的戰友,一個個能將性命都交託於他的夥伴。
就在幾個系統時前,海倫娜明明還在通訊頻道里和他開著玩笑,商量一切結束以後,陪他一起回匹諾康尼看看。
艦船裡的空氣在這一瞬凝固,其他人或低頭、或死死盯著螢幕,直到幾秒鐘後,鐵爾南一聲怒哼打破了寂靜:
“也許是訊號產生了錯誤,無論如何,他們都是我們的搭檔,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語罷,他一拳砸在了控制檯上,金屬的悶響聲在艦船裡迴盪,“現在所有人,立刻檢查武器系統,動力爐預熱至臨界狀態,我們可能…”
他頓了頓,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我們可能得去接他們走。無論誅羅是否現身,這都是必要的事情。”
這句話讓所有人的脊背立刻挺直了幾分。不是撤退,也不是放棄,而是接他們回來,即便希望本就渺茫——因為敵人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絕滅大君。
遊俠們各司其職,檢查武器、預熱引擎、調整護盾頻率與通訊裝置,空氣凝重到像是能擠出水來的海綿,但絕望卻被另一種更堅硬的東西取代:一種近乎悲壯的決心。
他們知道,殺死一位絕滅大君的代價有多麼巨大,但無論前方是墳場還是陷阱,已踏上此程的巡海遊俠們絕不會再退縮。
下一刻,通訊頻道里傳出幾聲簡短的通知與回應,成百上千艘艦船引擎同時迸發出耀眼的尾焰,如同劃破深空的流星群,義無反顧的刺向奧米茄星雲深處那不祥的座標。
隨著艦船越發深入,星雲的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急速下降。雷達螢幕上的警示燈快速閃爍,這詭異的霧氣像是一種帶有生命的活物,將一切光悉數吞噬。
而顯然物理手段也無法將其阻止——紫色的霧氣透過艦船足可遮風擋雨的外殼縫隙深入了進來,不同於以往,這片霧氣在奪走一切光、熱,乃至生命的反應。
即便有隔絕護罩,但那濃霧只是簡單的瀰漫,便像是吮吸一樣輕而易舉的將光芒吞噬、抽走引擎的熱能,乃至艦橋內部任何照明裝置都在迅速萎靡,投下搖曳不安的陰影。遊俠們就這樣奮力前行穿梭在這片一望無際的黑暗裡,企圖找回同行的戰友。
可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徒勞?還未見到誅羅本尊,他們的先鋒力量就已被各種詭異的神秘力量損耗殆盡,即便找到了海倫娜所屬的一眾人,他們又該如何全身而退?
沒過多久,前線探索部隊的生命監測儀讀數呈現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鐵爾南頓時瞪大了眼睛,在這片神秘莫測的世界裡,難道有著一種無聲無息間便可奪人生命的存在?!
他再也沉不住氣了,海倫娜所屬的遊俠是他的戰友,可眼下這些隨他一同前行的遊俠們,同樣是他的左膀右臂、如骨肉般不可割捨的搭檔。
他咬緊牙關,死死盯著前方翻湧無底的濃霧,視野裡除了令人絕望的紫黑色外,什麼也看不見。雷達徹底失效,掃描波如同石沉大海,他們像是闖入了什麼遠古巨獸的消化道里,此時此刻正在被緩慢而致命的徹底消化。
“…你們後悔嗎?”忽然,鐵爾南開口了。通訊頻道里回應他的卻只有死一般的寂靜,鐵爾南清楚,這一趟路定是一趟無法回頭的絕路,可他卻在最關鍵的時候犯起了嘀咕——他不想犧牲任何一個同伴。
無論是海倫娜,還是隋鋒,亦或是千千萬萬的每一名隨他同行至此的巡海遊俠。
幾聲嘆息以後,他的眼神重回了堅定。
“但既已踏上此程,那就祝我們一路順風吧。”
下一刻,幾乎所有的艦艇齊刷刷的加足了馬力,好似在以這樣的舉動回應鐵爾南剛才的發問。他們像一群撲火的飛蛾,在湮滅的邊緣瘋狂突進。
就在此時,前方翻湧的濃霧深處,忽然透出一絲光亮,鐵爾南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幾番確認過後,發現那的確不是幻覺,而是貨真價實存在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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