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宮”的內部，遠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的奢華與墮落。
地面上鋪著厚厚的、不知從哪個五星級酒店拆下來的暗紅色波斯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腳步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了美酒、雪茄和高階香料的、屬於舊世界權貴的氣息。
隨處可見穿著暴露的侍女，和神情冷峻的黑衣保鏢。
這裡，彷彿是一個與末世隔絕的、最後的銷金窟。
林淵的眼神，卻毫無波瀾。
他見過比這奢華百倍的聯盟議會廳，也見過比這殘酷千倍的血肉角鬥場。
眼前的一切，在他看來，不過是一座建立在流沙之上的、華麗的空中樓閣。
在上官婉兒的帶領下，他來到了位於頂層的一間巨大的、被改造成了私人會客廳的圓形大廳。
大廳的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由整塊紅木打造的牌桌。
上官婉兒優雅地在主位坐下，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先生，請坐。”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慵懶而又充滿了魅惑的語調，“在我這裡，所有的大生意，都是在牌桌上談成的。”
林淵毫不客氣地，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
一個侍女走上前來，為他倒上了一杯琥珀色的、散發著濃郁麥芽香氣的威士忌。
“嚐嚐。”上官婉兒輕笑道，“末世前，蘇格蘭艾雷島的最後一批‘拉弗格’，整個‘無光之城’，也只剩下這一瓶了。”
林淵端起酒杯，卻沒有喝。
他只是看著杯中搖曳的酒液，平靜地開口：“上官城主，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品酒，也不是為了打牌。”
“哦？”
“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林淵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彷彿能看穿人心，“你這座華麗的‘無光之-城’，連同你引以為傲的‘規矩’，很快，都將變得一文不值。”
上官婉兒的笑容，第一次，徹底地消失了。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林先生，我敬你是條強龍，但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她的聲音，也冷了下來，“我這座城，能在這片廢土上屹立不倒，靠的，可不是運氣。”
“我知道。”林淵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靜，“靠的是你精妙的平衡術，和你手中掌握的、這個區域內最完整的‘物資-情報’交易網路。你讓那些強大的掠奪者有地方銷贓，讓那些弱小的倖存者有地方苟活。你像一個最高明的莊家，讓所有人都坐在你的牌桌上，遵守你的規矩。”
林淵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說出了她最引以為傲的統治核心。
“但是……”林淵的話鋒一轉，變得銳利起來，“你的牌局，有一個致命的缺陷。”
“那就是，你所有的‘規矩’，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之上——這個世界，還允許你們‘上桌’。”
上官婉兒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林淵站起身，緩緩地走到大廳那面巨大的、由防彈玻璃構成的落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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