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伏波城後,蘇子謙並未走遠。他刻意收斂周身氣息,足尖點地間如鬼魅般掠行,隱入城外那片被濃綠瘴氣裹挾的密林外圍。
傳聞此處有毛僵作祟,尋常獵戶不敢踏足半步。
比起城主府那頁紙薄、語焉不詳的案卷,他更信自己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心底早已將伏波城主刀勐那閃爍其詞的模樣記下,暗忖這城主必定藏著秘密。
不多時,三道身著道袍的身影映入他的感知,伴隨著幾句爭執聲飄了過來。
“完了完了!這‘尋陰符’到了南疆就跟喝醉酒的醉漢似的!指東打西,半點準頭都沒有!”
錢胖子抓著頭皮,手裡那張明黃符籙忽明忽暗,邊緣甚至開始捲曲,看得他急得直跺腳,心裡暗罵這破地方的瘴氣太邪門,耽誤了找毛僵的正事,回頭要是再被師傅說,又得挨訓。
“都怪你錢師兄!非犟著說這邊屍氣重!你看師傅的羅盤,明明指著那邊!”
唐小胖臉蛋鼓得像個圓糰子,寬大的道袍套在她身上晃悠,手指著與錢胖子相反的方向,氣呼呼地反駁,心裡卻也有點慌,畢竟羅盤和符籙都不準,再找不到毛僵的蹤跡,指不定還會有人遇害。
“師傅!我說了這邊屍氣更濃吧!你看符都快打旋兒了!”
錢胖子委屈巴巴地看向為首的老道,試圖挽回幾分顏面。
“這鬼地方的瘴氣,怎麼連道家符籙都能干擾?”
錢胖子又補了一句,語氣裡滿是焦躁。
青峰道人手持拂塵,眉頭擰成了疙瘩,指尖輕撫拂塵絲,心底暗歎南疆此地果然詭異:
“此地陰陽二氣攪作一團,紊亂不堪,尋常推演之術,確實難以奏效。”
他低頭看著手中不停顫動的青銅羅盤,指標瘋轉,毫無章法,顯然受陰氣與瘴氣雙重干擾,早已失準。
蘇子謙身形驟然頓住,悄無聲息地隱在一棵垂掛著密密麻麻氣生根的古樹後,目光穿透稀薄的瘴氣,精準落在窪地邊緣的三人身上。
為首老道身著青色道袍,面容清癯,最惹眼的是道袍胸口那五枚流轉著淡淡靈光的古銅錢。
五錢天師!這可是人間修真界金丹級別的高人,足以開宗立派、坐鎮一方,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再看老道身後兩人,蘇子謙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瞭然。那臉蛋圓潤、正鼓著腮幫子的少女,不是唐小棠是誰?她胸口那枚代表一錢天師的銅錢,在晦暗林地裡格外醒目。
旁邊穿皺巴巴道袍、圓滾滾的胖子,分明是錢不多,胸口三枚銅錢比上次見時更顯油亮,看來修為倒是精進了些。
青峰道人、錢不多、唐小棠……這三人怎麼會追著毛僵到了伏波城外圍?
“錢……錢道長?小棠姐姐?!”馬靈兒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她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下意識緊緊拽住沈七的衣袖,心跳都快了幾分。
沒想到在這兇險密林中,能遇上熟人。
空地上的三人聞聲齊齊回頭。
唐小棠看清馬靈兒的瞬間,臉上的怒氣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驚喜,她幾乎是蹦跳著衝了過去,一把拉住馬靈兒的手,上下打量個不停:
“靈兒妹妹?!你怎麼會在這裡?!”
心裡又驚又喜,南疆地域遼闊,竟能在此處偶遇,實在是緣分。
“天吶!南疆這麼大,我們居然能碰上!你沒事吧?這裡可有毛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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