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下行,那股源自塔底的陰冷汙穢之氣便越發濃重粘稠,那是妖祖噬魂邪術的餘威。
不僅侵蝕著他們的靈力屏障,更像無數冰冷滑膩的觸手,鑽透肌理,直刺神魂,每多走一步,都覺得心神被撕扯得發疼。
即使以玉樞真人和凌雲子數百年的深厚修為,應對這層出不窮、且力量逐層增強的邪力侵擾,也漸漸感到了明顯的壓力。
幾人屏息凝神,在怨氣狂潮與越發凝實的邪力衝擊下,步步為營,終在一處狹窄的平臺停下前方,便是通往第五層的階梯入口。
“在此稍作調息,下一層恐更為兇險。”
玉樞真人的聲音依舊平穩,卻難掩一絲疲憊。他抬手抹去額角不易察覺的汗珠。
目光掃過三人,最終落在臉色最蒼白的沈七身上,眼底藏著關切。
凌雲子環視眾人。
“諸位都感覺到了,噬魂邪力逐層遞增,每下一層,對神魂的壓迫便重一分。”
“第五層之後,盤踞其中的妖物受此邪力浸染日久,恐已非尋常兇戾可比。”
凌雲子語氣多了幾分沉重:
“而是真正失了心智、只知吞噬與毀滅的魔物。且此邪力對神魂干擾極大,久戰之下,我等道心難免動搖,於局勢不利。”
“我提議,進入第五層後,尋一相對穩固之處,由我佈下一座小須彌劍罡結界。”
“此結界以我劍意為骨,靈力為基,可暫隔絕大部分邪力與低等魔物的侵擾。我們在此處稍作休整,再繼續向下。”
他的意思很明顯,需要一個安全的臨時據點。
以免在更深層激戰時,後路被斷,或遭到上下兩層妖魔的夾擊。
腹背受敵,在這種步步驚心的環境下,無異於自尋死路。
玉樞真人略一沉吟,手中拂塵的白玉柄微微轉動,指尖掐訣,似在推演此策的可行性。片刻後,他緩緩頷首:
“凌道友此計甚妥。你的劍罡結界剛猛凌厲,正能剋制陰邪。佈下此結界,可為我等爭取寶貴的喘息與迴旋之機,亦能護住……”
他的目光溫和地轉向正閉目調息、額頭卻已滲出細密汗珠的沈七,語氣放緩,
“沈小友。沈小友,你還撐得住嗎?”
沈七聞聲,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如同風中搖曳的蝶翼,緩緩睜開眼。
她的眼眸依舊清澈,卻難掩深處的一抹倦色與竭力維持的堅韌。
天衍盤在她膝上微微發光,柔和的靈光順著她的掌心流淌。
替她分擔了一些推演與抵抗的壓力,但修為的差距在此等恐怖環境下被無限放大。
那噬魂邪力對她神魂的撕扯感最為強烈,彷彿有無數冰冷滑膩的觸手,時刻試圖撬開她的靈臺,吞噬她的意志。
沈七咬了咬下唇,強迫自己壓下翻騰的氣血,聲音有些微啞,卻儘量保持平穩:
“晚輩……尚可支撐,有勞真人掛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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