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操的過程裡,果然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問題:有學生緊張,拔了半天都拔不掉保險銷;有學生站在了下風向,乾粉噴出來,全被風吹到了自己身上;有學生把噴管對準了火焰的頂部,噴了半天,火越燒越大;還有學生按下壓把之後,噴管一動不動,只噴了一個點,根本覆蓋不了燃燒物。
林默和消防員們,一個個地糾正,耐心地講解錯誤的地方,再讓學生們重新來一遍,直到每一個人都能正確、順利地用滅火器撲滅模擬火盆裡的火焰。那個馬尾女生第一次實操的時候,太緊張了,拔掉保險銷之後,手一直在抖,噴管對準了火焰頂部,噴了半天都沒撲滅,急得眼眶都紅了。林默走到她身邊,輕輕按住她的手,聲音溫和卻篤定:“別慌,深呼吸,把噴管往下壓,對準火焰的根部,對,就是那裡,按下壓把,慢慢擺動。”
女生按照林默的指導,調整了噴管的位置,按下壓把,乾粉瞬間覆蓋了燃燒物,火焰立刻就滅了。她看著熄滅的火盆,愣了幾秒,隨即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對著林默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林老師,我學會了,原來真的不難,就是太緊張了。”
“不用謝,能學會,能在關鍵時刻用上,就不算白練。”林默微微頷首,拍了拍她的肩膀,眼底帶著溫和的笑意。
數學系的男生第一次實操也出錯了,噴錯了位置,第二次,他沉下心,按照林默講的步驟,一步步來,順利撲滅了火焰。他放下滅火器,在筆記本上寫下:“理論和實踐,真的差了很遠,背得再熟,不上手練一遍,關鍵時刻還是會出錯。林老師說的理論落地,從來都不是一句空話。”
整個下午,操場上都是乾粉噴射的聲響、學生們的驚歎聲、還有林默和消防員們的指導聲,從下午一點半,一直到傍晚六點,兩千多個人,每個人都完成了至少兩次實操,都能熟練地檢查滅火器、正確使用滅火器,甚至能區分不同型別的滅火器,知道不同的火災該用什麼樣的滅火器。
傍晚的夕陽灑在操場上,給銀灰色的消防機器人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學生們圍在機器人旁邊,眼裡滿是好奇,等著第二天的裝備演示環節,他們手裡的筆記本寫得滿滿當當,臉上滿是收穫的喜悅,再也沒有人說“消防知識沒用”了。
晚上回到值守點,已經快八點了,野比子和源夢靜癱在椅子上,累得不想動,野比子的手腕因為一下午的排程,酸得抬不起來,源夢靜的眼睛因為盯了一下午的終端,紅血絲更重了。林默給兩人倒了溫水,把暖水袋遞給她們,自己則坐在桌前,整理當天的活動記錄,還有第二天的裝備演示流程。
桌角的終端一直在響,是各個高校的學生髮來的感悟,還有社群居民、企業工人發來的反饋,有人說今天終於學會了用滅火器,有人說回家就檢查了家裡的滅火器,發現已經過期了,已經申請更換了,還有學生說,已經在宿舍裡組織了消防隱患排查,收了十幾件違規的大功率電器。林默看著這些訊息,指尖劃過螢幕,嘴角勾起了一絲淺淡的笑意,一天的疲憊,瞬間消散了大半。
第二天一早,消防安全周的第三天,也是最受大家期待的環節:先進消防裝備演示,源夢靜作為技術講解人,全程負責。操場的中央,十幾臺消防機器人整齊地排列著,從小型的家用監測機器人,到中型的巡檢機器人,再到大型的防爆滅火機器人,一應俱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源夢靜穿著工裝,防護眼鏡推在頭頂,手裡拿著操控終端,聲音清晰,沒有一句晦澀的術語,全是大家能聽懂的大白話:“大家現在看到的,是我們全證世界自主研發的防火巡檢機器人,履帶式底盤,能爬樓梯,能過狹窄的樓道、地下室,能適應各種複雜的地形。它身上搭載了熱成像攝像頭、煙氣感測器、電路隱患檢測儀,還有全證碼掃描模組,能24小時不間斷巡檢,自動識別溫度異常、煙氣洩漏、電路隱患,還能自動核驗消防裝置的真偽和有效期,發現隱患,即時上傳到應急指揮平臺,同步給相關的負責人。”
她話音落下,指尖在操控終端上輕輕一點,兩臺巡檢機器人立刻動了起來,沿著操場邊緣預設的路線,平穩地前進,遇到障礙物自動避開,精準地識別到了預設的幾個隱患點位:藏在箱子裡的違規充電電池、過期的滅火器、溫度異常的類比電路,每識別到一個,就立刻停下,把隱患畫面、位置資訊、風險等級,即時同步到了旁邊的全息大螢幕上,全程不到一分鐘。
學生們看著螢幕上即時傳輸的畫面,發出一陣驚歎,之前他們只知道有巡檢機器人,卻不知道這麼智慧。源夢靜等機器人回到原位,繼續講解:“這種巡檢機器人,主要用在高校宿舍樓道、社群地下車庫、企業車間、大型商場這些人員密集、隱患多的場所,能代替人完成24小時不間斷的巡檢,發現人眼看不到的隱蔽隱患,提前預警,把火災消滅在萌芽狀態。”
“接下來,是中型滅火機器人,主要用於初期火情的處置,還有人員密集場所的應急值守。”源夢靜指尖再次點動終端,一臺中型的滅火機器人動了起來,機身搭載了乾粉噴射裝置、高壓水炮,還有高畫質攝像頭和熱成像儀,能遠端操控,也能自動定位火源,自主滅火。
工作人員在遠處的防火區域點燃了模擬火盆,火焰瞬間竄了起來,源夢靜操控著滅火機器人,快速駛向火點,在距離火點3米的位置停下,自動調整噴射角度,對準火焰根部按下了噴射按鈕,乾粉瞬間噴了出去,只用了一秒鐘,就把火焰徹底撲滅了,整個過程完全是自主完成的,不需要人工干預。
“這種機器人,能進入人不敢進的高溫、有毒、有爆炸風險的火場,代替人完成初期火情處置,也能配合消防隊伍,完成大型火災的滅火救援任務。”源夢靜的指尖在終端上一劃,全息螢幕上立刻出現了機器人的引數,“它能承受800度的高溫持續30分鐘,能抗輕度爆炸衝擊,噴射距離能達到15米,乾粉儲量是4具手提式滅火器的總和,滅初期火情的效率,比人高得多。”
隨後,她又給大家演示了大型防爆滅火機器人,這種機器人有履帶式的底盤,能翻越障礙,搭載了高壓消防水炮,流量能達到每秒100升,射程超過80米,能進入大型化工火災、油罐火災這種極度危險的火場,代替消防員完成滅火任務,還有家用的小型防火監測機器人,只有巴掌大,能放在家裡,24小時監測煙霧、溫度異常,發現火情自動報警,還能噴射氣溶膠滅火劑,撲滅初期的小火。
演示的最後,源夢靜給大家做了一個對比測試,同樣的模擬火盆,一邊是學生用手提式滅火器滅火,一邊是遠端操控滅火機器人滅火。學生用滅火器,從拿起滅火器、跑到火點、拔掉保險銷、完成滅火,只用了28秒;而滅火機器人,從接到報警訊號、啟動、行駛到火點、完成滅火,用了2分47秒。
全息大螢幕上,兩個時間清晰地顯示出來,學生們看著兩個懸殊的數字,臉上滿是震驚,他們之前一直覺得,機器人肯定比人快,沒想到結果完全相反。
源夢靜放下操控終端,看著大家,聲音平穩,說出了林默一直想傳遞的核心觀點:“大家現在看到了,這就是我們為什麼說,再先進的機器人,也替代不了人的安全意識和基礎技能。機器人再快,也需要接警、啟動、響應的時間,而火災的初期處置黃金時間,只有30秒,這30秒裡,能救命的,只有在現場的人,只有你手裡的滅火器,只有你刻在骨子裡的安全意識。”
“我們研發這些機器人,不是為了讓大家躺平,不是為了讓大家覺得,有了機器人,就不需要學消防知識了。恰恰相反,這些機器人,是給大家兜底的,是用來處置人無法應對的大型火災、危險火場的。而日常的隱患排查、初期火情的處置,還是要靠我們每一個人。只有人和技術結合起來,只有每個人都把安全意識落到實處,才能真正守住安全的底線,才能從根源上避免火災的發生。”
源夢靜的話音落下,操場上響起了經久不息的掌聲,學生們看著眼前的機器人,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有機器人就夠了”的想法,他們終於明白,技術只是輔助,真正能守住安全的,從來都是人自己。
接下來的四天裡,消防安全周的活動穩步推進,林默帶著應急中隊的工作人員、還有高校的學生志願者,分成了十幾個小組,深入八所高校的宿舍、螺城街道的各個社群、安和縣的中小生產企業,開展“隱患排查實戰”,手把手教大家怎麼排查身邊的火災隱患,怎麼整改,怎麼核驗消防裝置。
林默帶的小組,負責全證師範大學的學生宿舍,她帶著學生志願者,一個宿舍一個宿舍地查,從違規的大功率電器、私拉的插線板,到宿舍樓道里的滅火器、應急照明燈、安全出口,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查到違規的大功率電器,她沒有直接沒收,而是給學生們看警示教育基地裡的案例,講清楚這些電器的隱患,學生們自己也後怕,主動上交了違規電器,還主動報名參加了宿舍消防志願者隊伍,負責日常的宿舍隱患排查。
有個男生宿舍,在衣櫃後面藏了十幾個插線板,串在一起,接了電煮鍋、電熱水器、空調,插線板的電線已經發燙了,他們自己卻沒發現。林默讓他們摸了摸發燙的電線,給他們看了因為插線板過載引發的宿舍火災案例,幾個男生瞬間臉色發白,當場就拆掉了私拉的電線,把違規的電器上交了,還說以後再也不敢了。
野比子帶的小組,負責老舊社群的隱患排查,她拿著整理好的隱患資料,一個社群一個社群地走,重點排查樓道堆物、電動腳踏車違規上樓充電、消防通道堵塞、消防裝置過期失效的問題。她不用空泛的大道理,只用資料說話,給居民們看電動腳踏車起火的煙氣擴散資料,看消防通道被堵之後,消防車晚到一分鐘,火勢蔓延的速度資料,居民們一看就懂了,主動清理了樓道里的雜物,把電動腳踏車停到了專門的充電棚,還配合社群,更換了過期的滅火器。
源夢靜帶的小組,負責安和縣的中小生產企業,她帶著技術人員,一個廠子一個廠子地查,重點排查電路隱患、消防通道堵塞、偽劣消防產品的問題,用全證溯源系統,現場核驗每一具滅火器的真偽和有效期,收繳了一大批偽劣、過期的消防產品,還給企業的工人做了消防培訓,教他們怎麼用滅火器,怎麼排查車間裡的隱患,怎麼處置初期火情。企業的負責人看著收繳的偽劣滅火器,又看了警示教育的案例,後背直冒冷汗,當場就拍板,更換了全廠的合格消防裝置,還制定了日常的隱患排查制度。
排查的第四天下午,發生了一次突發火情。林默帶著學生志願者,剛排查完師範大學的男生宿舍,走到校門口,就看到斜對面的老舊小區,電動腳踏車充電棚的方向,冒起了滾滾的黑煙,還有居民的尖叫聲,伴隨著噼啪的燃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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