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志宏扭開臉。
他孝敬了桑老太幾十年，聽話了幾十年，沒想過象徵終極評語的遺囑是這樣寫的。
沒給他分半毛錢遺產就算了，還要他女兒的房子過戶給侄子。
好像他非但無功，反而有過。
太諷刺了！
姜書遙見他臉色實在難看，給他胸口一下一下順著氣。
桑璐拿出律師工作時的口吻來，給他們普法：“好，按遺囑來，我就跟你們講講遺囑。”
“首先，於法而言，公民只有權處理自己的資產。奶奶遺囑裡關於我這套房子的部分，是無效條款。”
桑澤陽跳起來想反駁，被她威嚴的視線和連綿不斷的話語鎮壓回去。
“其次，奶奶老家那套房，她只能處置一半，因為還有一半是爺爺的份額。爺爺那半沒有遺囑，按法定繼承，所有子女要平分的。”
桑志強像被人踩住了尾巴，急得跳腳：“什麼？老家那套還得從我這裡分？”
“不信你可以去問律師。”
桑志強一拍腦袋：“不對呀，我們去律所諮詢過，遺產想怎麼分，自己寫下來是一樣有效的。”
原來不是老糊塗，而是蓄謀算計。
桑璐好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指腹壓著眼尾的淚光。
就在所有人都被她笑得不知所措時，她驟然收回笑容，下頜線繃起凌厲的弧度，眼睛裡似盛滿了冰渣，連帶聲音都沒有溫度。
“我的兩位姑姑呀，你們的好媽媽不是號稱不重男輕女嗎？想怎麼分就怎麼寫，咋都不肯寫一點給你們呢？”
桑娟和桑玲的臉色變幻了幾個顏色，彼此握住對方的手。
桑玲質問桑志強：“你們去律所了？所以媽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就打算好的，對不？”
桑娟緊接著問：“你說拿到桑璐的房子會分我們，那要是拿不到呢？我們姐妹倆一分錢沒有？”
“不要聽她挑撥離間。”桑志強急得跺腳，“怎麼會拿不到？媽寫下來了呀，白紙黑字。”
桑璐從茶几格子裡抽出一本民法典拍在桌上：“自己學學法。再不濟用腳趾頭想想，律所為什麼不幫你們寫遺囑，是嫌錢太沉壓手嗎？”
怕他們蠢到聽不懂，替他們解惑：“因為寫了也沒有法律效力。”
桑澤陽臉色鐵青地癱軟在椅背上，好像脊骨被人抽走了。
桑志強大吼：“法律不外乎人情，媽的話，就是咱家的聖旨！”
他自己也知道有點口不擇言了，迅速挪到桑志宏身邊，搖晃他肩膀。
“大哥，你不是最聽媽的話嗎？你說句話呀！”
這時，桑璐手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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