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琴穿了一件修身的黑色旗袍，戴著一頂黑帽子，一副黑墨鏡，拎著一隻精巧的黑色手包。
黑色高跟鞋被她踏得噔噔響。
看不出來是來悼念還是來踢館。
她和其他來賓一樣，對著應暉遺體鞠躬上香，卻沒走。
叨叨起來。
聲音不大，家屬們都能聽見：“我是不是勸過你回國發展？你偏不聽！現在好啦，被自由的子彈擊穿，落葉都歸不了根。”
她的用詞充滿嘲諷，但語氣哀傷到誰聽了都會跟著難過。
墨鏡下是親人兩行淚。
桑璐友好地遞上紙巾：“請節哀。”
應琴取下墨鏡拭淚。
見桑璐穿著麻衣，狐疑地瞧她。
封見深瞥見應琴側顏，打了個招呼：“琴姨！”
應琴扭頭看他：“阿深？呃，封總，你怎麼在這？”
封見深扶著身形有些站不穩的應琴到旁邊坐下，跟她介紹了一下情況。
應琴不太友好地看向桑璐：“你就是讓我兒子給你爸做配型的那個女律師？”
女強人氣場太盛，桑璐不自覺打了個哆嗦。
封見深攬住桑璐肩膀，用無聲的力量護著她。
應琴的聲音便沒那麼尖銳了，低沉遲緩：“我還是那句話，我兒子的兩個腎缺一不可。”
她迎上封見深的目光，絲毫不懼：“不管那小子是出於善意還是別的原因，他是我生的，他的身體我就做得了主！”
桑璐溫溫柔柔的說：“我們絕對尊重您的意見，姑姑。”
“呃，我可以稱呼您姑姑嗎？”
應琴眼底的銳意便消失了，口氣軟化下來：“當然可以，血緣關係是割不斷的。”
又看向應暉遺照，擦掉眼角淚花：“我剛失去一個兄弟，老天又補上一個，呵，命運啊……”
她講起和應暉的關係。
應家是普通家庭，比較傳統，她和應暉打小就聰明會讀書，考上名校。
應暉出國留學後不想回國，姐弟倆的關係就淡了。
父母接受不了洋媳婦，也不跟應暉來往了。
“倒是每年寄錢回來，可惜爸媽走得早，沒享到什麼兒女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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