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昕低叱:“郡王妃,你是不是太過分了?你走就算了,把燈留下!”
“憑什麼留下?”
“你拿走了,我們怎麼辦?”
“那不是我該考慮的問題。”
“你太自私了!”
“那叫我把燈留下的你們就不自私?別五十步笑百步了。”寧玥再懶得理皇甫昕,打著燈往過道走去。
皇甫昕氣得站起了身:“馬寧玥!本公主命令你把燈留下!”
寧玥冷冷地勾起唇瓣:“留下就留下,給!”她把琉璃燈扔回了密室,在扔之前,吹滅了裡邊的蠟燭。
光線驟暗,皇甫昕花容失色:“馬寧玥!你……你真的太過分了!你憑什麼把燈吹滅?”
“就憑燈是我點燃的!想用它,你自己再點一遍。”寧玥輕靈飄渺的聲,在密室與過道中迴盪,陰惻惻的,令人毛骨悚然。
皇甫昕的頭皮麻了麻,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的公主身份會壓不住一個不如自己的人,百姓對皇室的敬畏,比對神明的更多,不管哪國公主,在民間都是非常具有威懾力的。可這個道理,到了馬寧玥面前根本排不上用場!
“你把燈點燃!”她稍稍斂起盛氣凌人的架勢,還算平靜地吩咐。
“不點。”
當她是什麼?奴才?求人辦事可不是這樣的。若是想拿身份壓她,不好意思,壓錯人了。她是做過皇后的人,一個小小的公主,她還不至於放在眼裡。
“你到底點不點?”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火,再一次蹭蹭地冒了上來。
寧玥這回,卻是連回答都懶得給它了,直接抱著玄小櫻往前走。剛剛她已經看清了這裡的地形,筆直的地道,沒有任何障礙,盡頭右轉,估計是另一條地道,轉彎處還有一盞琉璃燈。
耿靈兒慌了,又怕又急地說道:“表姐啊!她真就這麼走了?她太自私了!哪有把燈滅了再給人的!這跟不給有什麼區別?”
寧玥好笑地說道:“區別在於,我時刻都帶著東西防身,而不知疾苦的你們,活該爛在這洞穴裡,化作白骨。”
語畢,她摸到了那盞琉璃燈,掏出火摺子點上。
“原來還有一盞燈!難怪她捨得還給我們!”耿靈兒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望著消失在拐角處的背影,以及那徐徐跳動的火光,皇甫昕眸光一凝:“走,跟上去!”
……
容卿悠悠轉醒,一睜眼就看見那將自己護在身下的少年,少年閉著眸子,呼吸綿長,儼然是失去了意識。可即便如此,他依舊保持著跪趴的姿勢,雙手、雙膝分別在容卿身側,把容卿護得死死的。
他的背上,是幾塊幾乎疊成小山的巨石,力逾千斤。
石頭壓著他骨骼,讓他在睡夢中依舊發出了咯嘣咯嘣,彷彿骨頭碎裂的聲音。
容卿的眸光動了動,抬手拂去他臉上的亂髮:“容麟。”
這聲,極輕。
容麟的睫羽微微一顫,睜開眼,如星輝皓月般瀲灩動人的波光,耀得整個世界都為之一亮。他看了看貼在自己臉頰的手,有些難以置信,蹭了蹭,確定了是真的,才咧開唇角,露出一口小白牙:“容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