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時常給名門望族祈福或驅邪,聲名在外,想請到他,需提前一月,偏寧溪的病情急得很,馬謹嚴一次性砸了一千兩紋銀,才終於將他請來了將軍府。
楊大仙年近四旬,頭髮梳得油亮,穿上青灰色道袍,微風一吹,頗有些仙風道骨的意味。
他拿著一個八卦羅盤在府裡巡視了一圈,有人問他的羅盤是不是司空家的傳家寶,他說:“那種贗品能跟貧道的比?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貧道的八卦羅盤才是太上老君遺留在民間的法寶!”
半個時辰後,他擇定了將軍府的正中心——花園開壇做法。
所有人都被老太太叫來了現場,以示對大仙的尊重。
藺詠荷也來了,這是她受傷後第一次出現在人前,戴著面紗,坐著輪椅,整個人比年前看上去瘦了一大圈,馬謹嚴推著她,在馬謹嚴身後,是由翠蘭攙扶著的寧溪。
寧溪好像依舊非常虛弱,一直半靠在翠蘭身上,只要翠蘭一撒手,她就會站不穩似的。
寧珍架不住好奇,跑過去打了招呼:“二姐姐,好久不見了,大家都問你呢!”
寧溪微微點了點頭,在翠蘭手裡寫了幾個字,翠蘭道:“五小姐,我們小姐說多謝大家的掛念,等她好了在找大家玩兒。”
寧珍幸災樂禍地走了,果然成啞巴了,太棒了!
寧玥與冬梅隨後也到了現場,幾乎與寧婉同時到的,寧婉微笑著喚了聲三姐姐,沒再像之前那樣興高采烈地黏著她。
一切,在楊大仙的施法下有條不紊地進行了。先是道童端著符水,讓主子們挨個在裡邊洗手;再是楊大仙拿著蘸了神仙水的柳條,一一灑在眾人頭頂;最後,楊大仙將符水倒在香爐裡,就聽見嘭的一聲,那柱插在香爐裡的香爆破了。
楊大仙雙手拿起八卦羅盤,抽風地說道:“天靈靈地靈靈,斬妖除魔最顯靈,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說完,他渾身開始顫抖,兩眼翻白,八卦羅盤被他死死捏著,幾乎要碎裂開來。
突然,他身子一僵,定在了那裡。
又突然,他拿開遮住八卦羅盤的手,就見羅盤的指標,正對著東南方。
他眸色一厲,道:“果然是有煞星衝撞了府裡的運勢,誰住那邊,統統給貧道站出來!”
棠梨院的人,從寧玥開始,一個接一個地走了出來。
他又掐指一算:“東南方,屬虎者,天煞孤星也!”
寧玥、寧婉、寧珍都屬虎,但住在東南方的,只有寧玥一個。
眾人齊刷刷地朝寧玥看了過去!
寧玥好笑地勾起唇角,鬧了半天,又是扎針、又是失語,就是為了給她扣上一頂天煞孤星的帽子嗎?馬謹嚴,你還能不能再卑鄙一點?
老太太花白的眉頭一擰,難以置信地說道:“這不可能吧?我孫女兒……怎麼會是天煞孤星?”
楊大仙揚了揚手中的拂塵,鄭重其事道:“貧道入世這麼多年,從未出過岔子,這一回,更是藉助了八卦羅盤之力,就更不會弄錯了!”見老太太仍擰著眉頭的樣子,他又道,“敢問這姑娘的父母與兄弟姐妹都在何處?都是個什麼情況?”
老太太一猶豫,就把家中的事兒與楊大仙說了。
楊大仙聽完,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果然,果然是天煞孤星啊!實不相瞞,您的長孫是被她剋死的,您的兒媳也是被她克瘋的。她如今又克了自己的姨娘與姐姐,再往後,怕是要克到自己的夫婿與公婆呀!”
此話一齣,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西涼人是十分迷信的,上至皇帝,下至走卒,對鬼神之類的東西都抱有三分敬畏之心,不然,何以司空朔用八卦羅盤推算出攝政王是真命天子時,會有那麼多百姓信以為真呢?
當然,若換做普通道士說這些,大家夥兒或許不敢盡信,可楊大仙是誰?那是京城的司空朔第二啊!他說寧玥是天煞孤星,寧玥就一定是天煞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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