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一想五百兩都足夠自己在鄉下做個小地主了,當即跪下來,說:“大小姐請問,奴婢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馬寧馨正色道:“我問你,藺姨娘的腿是不是完全好了?”
小丫鬟搖頭:“這倒沒有,只能略走些,走多了還是不行。”
馬寧馨沉吟片刻,又問:“那……那個女郎中是怎麼回事?她到底是哪兒來的大夫?”
“哪兒來的大夫奴婢不清楚,只曉得是四少爺從外地尋來的。”
“外地?”馬寧馨弱弱地吸了口涼氣,“這麼說……京城沒人知曉她的底細了。”
“恐怕是的,大小姐。”
馬寧馨蹙了蹙眉,捏緊帕子道:“她在千禧院,除了給藺姨娘治腿,還做些什麼?”
小丫鬟想了想:“好像……是教二小姐說話。”
所以寧溪不是被燒壞嗓子,而是被燒壞腦子了麼?還需要專門請人教她說話?送走小丫鬟後,馬寧馨即刻把得到的訊息寫在了信裡。
憐兒拿著信出去了,回來時,手裡多了一盒紫色藥膏:“是一個小公公在門口交給奴婢的,說是貴妃娘娘的賞賜,讓給妞妞用,保證不留疤。”
妞妞得病的事……已經傳到宮裡了?馬寧馨愣了愣神,藥膏上的徽記的確來自御藥房,不會有假。但……想起貴妃對她做過的事,她又把藥膏鎖進了櫃子。
……
千禧院突然走失了一名小丫鬟的事並未引起任何風浪。
趕走天煞孤星後,大家貌似都開始轉運了。先是藺詠荷下地走路了,再是寧溪開口說話了,語調有一點怪,不過不仔細聽,聽不大出來。馬謹嚴的運勢更好,他得到了與德慶公主見面的機會。
德慶公主便是早先與藺乘風談婚論嫁的公主,因藺乘風鬧出了寧珍的烏龍,藺坤在向德慶公主賠罪的同時,將馬謹嚴引薦給了對方。
這件事傳到老太太耳朵裡時,老太太簡直樂得合不攏嘴兒了。按理說,公主駙馬也不算男兒的好出路,因為凡做駙馬者都不能再在朝中致仕,馬謹嚴的聰慧是僅次於馬克卿的,老太太對他寄予了厚望,將來不論做什麼,一定比虛有其名的公主駙馬強。偏偏前段時間,馬謹嚴為照顧藺詠荷與寧溪退了學,這無疑是將仕途葬送了。既然怎樣都做不得官了,比起娶個門當戶對的千金,自然是尚公主更有前景了。
至此,老太太心裡對於趕走寧玥的最後一絲愧疚也沒了。
犧牲一個人,換來整個家族的興旺,有何不值?
妞妞的病也逐漸好轉了,又能活蹦亂跳地逗老太太開心了,只是身上抓破了幾顆痘痘,留了點兒疤。
馬寧馨每日都抱著妞妞給老太太請安,對老太太趕走寧玥的事絕口不提。她不提,老太太也不提,弄得好像馬家從未出現過寧玥這號人物一樣。老太太見她乖巧,比之前懂事了許多,嘆了嘆,說道:“府里正值多事之秋,你二嬸一個人怕是忙不過來,你若得空,多去她屋裡坐坐,幫她打打下手。她管家不比你姨娘差,跟著她多學點東西,以後再嫁人了,也知道怎麼應付。”
“祖母所言極是,孫女兒會努力向二嬸學習的。”當天下午,馬寧馨就去了二夫人的院子。
對於馬寧馨突然幫二夫人協理中饋的事,千禧院的人全都沒放在心上,一個帶著女兒的寡婦,要腦子沒腦子,要貞潔沒貞潔,將來的命運無外乎兩種:一輩子老死馬家,或者找個不像樣的人家,根本不值得他們防備!
二月初九,是馬謹嚴與德慶公主第三次會面的日子,二人約在了大麗湖畔的畫舫。與前兩次一樣,馬謹嚴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一個時辰,瀟灑俊逸地站在船頭,眺望著馬車可能駛來的方向。
德慶公主是史皇后的女兒,身份只比元后所出的撫遠公主差一點兒,但撫遠公主尚的是郭家嫡子,他卻只是個將軍府的庶子,嚴格算來,他比郭駙馬幸運多了。尤其,一開始他以為德慶公主會與撫遠公主一樣是個被刻板的悶葫蘆,見了面才知對方不僅學識淵博,還風趣得很。容貌方面,更是沒得挑了。能娶這樣一個美麗聰慧的女人為妻,哪怕對方不是公主,馬謹嚴也會非常樂意。
一個時辰後,德慶公主在女官的陪伴下來了。德慶公主穿著一件緋色雲霞外裳、一條素白珍珠羅裙,戴一支紅寶石海棠金步搖,略施粉黛,宛若煙籠雲霄一般,美得如夢似幻。
馬謹嚴險些看痴了。
德慶公主微微一笑:“謹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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