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詠荷知道對方是徹底被激怒了,她鬆開手,快哭了似的,說道:“陸女官,我兒子一定是喝多了,他平時不這樣的……”
陸女官駁斥道:“酒後吐真言,藺姨娘沒聽過麼?酒品,才能看出一個人的人品!”
藺詠荷噎住了,為了這一天,為了算計寧玥,也為了“破繭成蝶”,兒子把仕途都葬送了,做駙馬,是兒子唯一的出路,她不可以讓這一樁婚事被攪黃!
她給綠珠使了個眼色,綠珠會意,回屋取出一個小匣子,藺詠荷拿過來遞給陸女官道:“一點心意,不成敬意,請陸女官到明廳說話。”
但陸女官是這麼好收買的人嗎?玄胤的十擔黃金或許還考慮考慮,這個麼……呵,陸女官看都沒看,便轉身走掉了。
望著她決然的背影,藺詠荷幾乎生出了殺心,但她不可以這麼做,因為這兒還有一個馬寧馨,除非是把馬寧馨一塊兒殺了……但一個人“出意外”可以說是意外,兩個人……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
藺詠荷的肺都要氣炸了,轉身回屋,想看看那個禍害了他兒子的人是誰?她扒開遮對方臉上的亂髮,看清他容貌的一霎,腦海裡響起了五雷轟頂的聲音……
陸女官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宮,將千禧院的情況,按照自己的理解,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嗚嗚……公主,馬謹嚴不是個東西啊……他根本不行……要靠男人才能興起……要不是奴婢殺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奴婢……都不知道他原來……是個……是個兔子!”還是個被弄的兔子。
德慶公主深深地感覺自己被耍了,跑到御書房,撲進皇帝懷裡,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了自己的慘痛經歷。除撫遠公主之外,皇帝最疼的就是這個女兒,寶貝女兒哭得這樣傷心,他只恨不得把馬謹嚴拖出去車裂!
但他不能,因為馬援在前線負傷,將士們壯志凌雲,全都揚言要殺了那幫南疆狗給馬援報仇,這個節骨兒上,處置他的親生兒子顯得尤為不妥。
碰到混蛋不是最可氣的,最客氣的是你還不能把這個混蛋怎麼樣!
皇帝心中的怒火瞬間翻了一倍,細問之下,又知這個男人是藺坤給介紹的,確切地說,是司空朔介紹了藺乘風,藺乘風身染重病不能娶德慶,藺家才又舉薦了馬謹嚴。
恰好此時,也不知是誰在宮裡散播了一則訊息:說藺乘風是看上了馬家五小姐,才毅然放棄了德慶公主。皇帝即刻命人去馬家探聽虛實,如今是馬寧馨幫著掌家,她當然會讓他們知道“事實”。
“回皇上的話,馬寧珍原先不喜歡藺乘風,藺乘風為了得到她,不惜買通劫匪,演了一齣英雄救美……”高公公把探聽的訊息據實稟報。
皇帝心底……簡直怒火中燒!
“好你個藺乘風,好你個藺家,敢如此愚弄朕的女兒!”
大殿內,唰的一下靜了下來,追隨皇帝多年,從未有人見皇帝如此疾言厲色過,他是再溫和不過的性子,便是賈德妃與陳博私通,他也只是靜靜地處理了一切,但這回,高公公覺得,皇帝要發飆了。高公公又覺得,作為皇帝的心腹,自己有必要提醒他一些事情:“皇上,藺家大老爺已經去了,藺大夫人孤兒寡母的,陪著藺老太太住在東院,不怎麼與外人來往……藺乘風是二老爺藺川的兒子,馬謹嚴是他胞妹的兒子。”
皇帝這才想起來,藺家是兩姐妹全都嫁給了馬援,長女是嫡妻,次女是姨娘:“馬寧玥是哪個的女兒?”
高公公道:“回皇上的話,是大房藺蘭芝的。蘭芝夫人如今就在藺家住著呢,得了瘋症,一直沒怎麼痊癒。”
皇帝嘆了口氣:“也是個可憐的。”不知是說藺蘭芝,還是在說馬寧玥,“朕記得北州的節度使剛剛遞交了辭官的摺子?”
北州,大新王朝與北域交接的地方,常年冰封,荒無人煙。
高公公忙將那道摺子翻了出來:“是的,年前就遞了,您一直沒批。”
“告訴他,朕準了。”說完,皇帝又道,“冊封藺川為正二品新一任北州節度使,掌管北州勤務營。”
北州的勤務營……那不就是個弼馬溫嗎?表面是升了品級,實際卻是被流放了呀……
“皇上。”高公公提醒道,“藺川……是中常侍的人。”
不是中常侍的人德慶公主會高看他一眼?皇帝知道,但皇帝沒像以往那樣就此揭過,此時的他,看起來並不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更像一個疼愛女兒的父親,女兒受了欺負,做父親的,自然要幫女兒把場子找回來了。他翻開中常侍請求軍費的摺子,上面已經標註了一個“準”字,沉吟片刻後,卻被他丟進了火盆。
高公公有些發愣,司空朔幫助皇帝打下帝位,沒人比他更明白司空朔在皇帝心中的的地位,但凡司空朔想要的,就沒有皇帝捨不得的。然而這一回,皇帝卻拒絕了司空朔。是皇帝真的遷怒司空朔了嗎?還是……皇帝終於對司空朔生出一絲戒心了?
藺川被調往北州的事,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將軍府,藺詠荷還沒從兒子的遭遇中緩過神來,唯一的哥哥又遭此變故,她當即氣急攻心,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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