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玥卻是淡淡地笑了:“誰都能發現她屋裡的證據,唯獨我不能。”
“啊?”冬梅瞪圓了眼睛。
“因為我跟她有‘過節’,我們一直在爭玄胤,所以,無論我指證她什麼,在他們看來,都是我在陷害她。”寧玥不疾不徐地說。
冬梅嘆了口氣。
寧玥拿起剪刀,剪斷了蠟燭的一截燈芯:“不急,這件事,咱們得徐徐圖之。”
六月中旬,京城熱成了一個大火爐,寧玥在給王妃昏定晨省時,中暑了三次,寧溪也捧著肚子說,熱得動胎氣了。王妃一琢磨,於六月二十號這日,帶家眷前往封地避暑。
封地離京城不遠,卻因有座建在冰上的山莊而聞名,寧玥弄不明白工匠們是怎麼造出來的,但那座山莊的地底確實常年冰封,隔著層層土壤傳到地面,弄得整個山莊如同秋初一樣,格外涼爽。
山莊周圍,是一些居於此地的農戶,每年給玄家交些佃租,其餘的收入歸為己有。朝廷賦稅極重,遇上戰亂,又多徵收了一成,好在玄家減免了大家的佃租,大部分農戶還是能夠解決溫飽的,更多的,卻是不可以了。
常管事打理山莊多年,接待過王妃無數次,但往年王妃都是帶小櫻小姐來,今年,卻多帶了這麼多人——聽說三少爺與四少爺,不對,應該叫三爺與四爺了,聽說他們成親了,想必是陪同妻子一塊兒來避暑的吧?
看著逐漸駛入眼簾的車隊,常管事邁起步子,匆匆忙忙地迎了上去。
待到馬車停下,他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響頭:“老奴給王妃請安,恭迎王妃!恭迎各位小主子!”
碧清撩起簾子,扶著快在車裡悶壞的王妃下來,一股清爽的湖風撲鼻,夾在著蓮花的香氣,王妃頓時感到整個身子都舒暢了,淺淺地笑了笑,說道:“還是莊子裡舒坦,京城太熱了!”
“母妃,我們到了嗎?”伴隨著一道稚嫩的童音,小櫻掀開簾子,抱著小白跳下了地,小雪貂也怕熱,早中暑得不能再中暑了,癱在她懷中,蔫了似的。
常管事看到她,眼睛一亮,驚喜地笑道:“這是小櫻小姐吧?都長這麼大了!去年的時候,都還只一點點呢!小櫻小姐還記不記得我?”
小櫻微微地勾起唇角,笑容可掬道:“常伯伯好。”
“誒,好!好!”常管事對這個小主子簡直喜歡極了,身份尊貴,卻一點架子沒有,哪像後頭的三爺臭著臉,活像誰欠了他錢似的?
玄昭的臉的確臭得可以,他堂堂七尺壯漢,應該留在軍營操練殺敵,卻死活被母妃拽到這種窮鄉僻壤來避什麼暑!不開心!
與他相比,孫瑤的興致就高太多了,她一直都想和丈夫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玩上兩天,但得知寧溪也會跟來,心中鬱悶了良久,令人振奮的是,寧溪臨出門前,動了胎氣,大夫說不宜抽車勞頓,寧溪便留在了府裡。接下來的幾天,她將會與玄昭,真正的雙宿雙飛了。
最開心的應該是玄胤,從下車的那一刻起,他唇角笑容就沒消散過,明亮的眼珠子在山林裡轉來轉去,記下了了無數個可以將寧玥撲倒並吃幹抹淨的地方。
常管事帶領眾人在山莊的各處住了下來,王妃與小櫻住中軸線上的青蓮閣,玄昭與孫瑤住東邊的翡翠閣,玄胤挑了個別致的地方,全套湖景別墅——清然居。
清然居三面環水,東南兩面都是天然湖泊,首尾相接,北面是莊子裡的大路,西面是一個人工鑿成的荷塘,以圍牆與山莊隔開,是農戶們的地盤。
荷塘中的荷花全都開了,好些還結了蓮蓬,漁民划著小船,在茂盛的荷葉堆裡穿梭,只露出尖尖的斗笠。
小船上,一個小姑娘唱起了歌謠,沒有歌詞,只有一段輕柔舒緩的曲調。
那小姑娘的聲音,宛若天籟一般,好聽得令人陶醉。
寧玥從裡屋換了身輕便的裙衫出來,就見玄胤扶著欄杆,望著一片碧綠的荷葉發呆。
“怎麼了?”寧玥輕輕地問。
玄胤苦澀地牽了牽唇角:“小櫻以前也喜歡唱歌,那時候,講話都講不清,調子卻哼得比誰都準。”
寧玥稍稍愣了一下,想說她從沒聽香梨唱過什麼歌兒呢,很快,寧玥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親妹妹玄小櫻。玄小櫻走丟了,儘管有香梨替代她的角色,但他心中,也還是非常思念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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