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的餘光盯著那張與蘭貞七八分相似的臉,越看,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會成真一樣,慢慢捏緊了筷子。
“母妃,你怎麼不吃了?”
玄小櫻眨巴著無辜的眸子,天真地問她。
王妃回神,眸光自餐桌上掃過,才發現所有人都拿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她,她清了清嗓子,溫聲道:“剛剛肚子不舒服,現在已經沒事了,小櫻想吃什麼?”
玄小櫻看了看對面的豌豆:“想吃那個。”
王妃伸出手去給玄小櫻舀豌豆,卻發現太遠了夠不著。
剛好,豌豆就在寧玥面前,寧玥拿起勺子:“我來吧。”
“不用!”王妃想也沒想地說道。
餐桌上的人俱是一愣,她語氣不算重,可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至於聽不出她對寧玥的排斥。
玄昭困惑地看了自己母妃一眼,寧玥沒怎麼招惹她吧?她幹嘛?是碰到不順心的事兒了,所以拿寧玥撒氣?他一根筋的腦子,沒轉過彎來王妃是為了他把主將之位輸給玄胤的事著急上火。
中山王是知道的,皺眉,看了看王妃,以為冷她幾天她就會自己清醒,沒想到,越發收斂不住情緒,還對寧玥發了火!
王妃接收到來自兒子與丈夫意味不同的眸光,心裡一陣打鼓,她本意不是要給寧玥難堪,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為何突然那樣撂了寧玥的臉面,明明是個無辜的孩子。她張了張嘴,用溫和的語氣說了一遍:“不用,你吃吧。”
這算是給寧玥臺階下了。
宅子裡沒有犯錯的婆婆,只有不懂事的兒媳,不論婆婆做了什麼,兒媳都得受著,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不然為何要說三十年的媳婦兒熬成婆呢。王妃肯給寧玥臺階下,已是十分難能可貴,寧玥該順著梯子爬下來,不給王妃難堪。
可惜,這種情況在寧玥身上並不管用。
寧玥前世都沒受過婆婆的氣,這輩子就更不可能了。之前讓著王妃,不過是覺得王妃對玄胤還不錯,比起劉婉玉,王妃算得上一個稱職的嫡母。然而最近接二連三的事,讓寧玥看清了王妃的心思。王妃與劉婉玉本質上沒有區別,都見不得庶子比嫡子好過,玄胤那麼多年都是個廢物,王妃以為他是個扶不起的阿斗,所以逗趣兒一般地養著。一旦玄胤的變化超出了她的掌控,她就會變得坐立難安。玄胤的變化是必然的,王妃的厭惡也是無法消磨的,不會因為自己的忍氣吞聲出現絲毫轉變,既如此,幹嘛還要忍氣吞聲?
就在寧玥準備嗆王妃幾句的時候,玄胤開口了:“母妃,你對我有意見就衝著我來,不要拿寧玥撒氣。”
他說話時,語氣淡淡的,唇角微微勾起,似在笑,卻完全讓人感覺不到笑意。
餐桌上嗖嗖的,彷彿刮來一股涼風,整個氣氛都冷場了。
孫瑤抿了抿唇,看看玄胤,又看看王妃,已經喂進嘴裡的菜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她求救的眸光落在了玄昭的臉上,你弟弟跟你娘快吵起來了,總得說些什麼吧!
玄昭放下筷子,一拳落在桌上,不悅地看向玄胤道:“你怎麼跟母妃說話的?”
孫瑤捏了把冷汗,還不如不勸呢。
玄胤玩世不恭地勾起唇角,眸光卻如一泓湖水,深不見底,暗湧浮動:“怎麼,三哥也想插一腳?”
玄昭怒眼一瞪:“臭小子!不要太囂張了!再敢出言不遜,我揍得你爬不起來!”
孫瑤瞠目結舌,這倆人不是前幾天還好好兒的麼?為了整垮三叔,多兄弟情深啊!怎麼一轉眼,又回到從前了?
寧玥倒是一點兒也不意外,倆人本性不壞,但性格不合,外敵入侵時能心無旁騖地抱成團,內部矛盾時也能毫不猶豫地翻臉。主將之事上,玄昭輸給了玄胤,心裡正窩著火,玄胤給他親孃甩臉子,無疑是撞到了他的槍口上,他不狠狠地戳玄胤一頓是不可能的。
他捋起袖子,站起身來:“臭小子,敢不敢跟我打一架啊?”
玄胤輕笑,不屑地說道:“上次斷掉的肋骨,這次再斷的話恐怕沒那麼容易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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