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文芳院,每個人都為玄胤的凱旋感到由衷的歡喜,王妃卻一直繃著一張臉,可見心裡不平衡到了極點,已經掩都掩飾不了了。她覺得王妃很可笑,玄胤厲害一些難道不好麼?等玄煜繼承王位,玄胤就是他最堅硬的臂膀,難道非得有個四處惹禍的弟弟才算舒坦?如果王妃是擔心玄胤取代玄煜的世子之位,那就更可笑了。別說玄胤從來都沒有這個心,就算有,王妃阻止得了麼?
玄胤難得不出門,寧玥也推掉了回春堂的事,專心在家裡陪他。
一上午,小倆口什麼也沒幹,就坐在後院的鞦韆架上,你儂我儂地聊著,聊累了就靠在一起,什麼也不說,卻好似能感受到那股無言的默契。
下人們都覺得特別奇怪,四爺以往多好動啊,把他按在一個地方,他得上竄下跳哇!哪像現在,給他郡王妃他就能立馬不鬧了,安靜得跟什麼似的。
午飯過後,玄胤陪寧玥回了一趟孃家。
他此番出征,真心替他擔心的人不多,蘭芝就是其中一個。如今安然無恙地回來了,自然要親口向蘭芝報一聲平安。
藺蘭芝在房中哄小寶貝睡覺,馬寧馨自從出月子後便在城郊盤下了一間菜館,起早貪黑地忙,兩個孩子全都是藺蘭芝在帶。妞妞很聽話,小寶貝略調皮些,白日里總能把藺蘭芝折騰得夠嗆。哄睡他,藺蘭芝覺得自己也打了一場勝仗。
看到玄胤,藺蘭芝很高興,拉過玄胤的手左看右看:“瞧這給曬的,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幸虧颳了鬍子,換昨天,那才是真的認不出來。寧玥心裡暗暗嘀咕。
藺蘭芝完全忽略了寧玥的存在,把玄胤從頭看到腳,確定他沒什麼大礙還是忍不住問道:“那邊苦不苦?受傷沒?”
“當然不苦啦,我可是跟玄家軍一起去的,玥玥給我做了一件天蠶絲軟甲,沒受傷。”玄胤又開始瘋狂地刷好感了。
藺蘭芝見女婿半句話不離女兒,心中甚慰,苦不苦的她心裡其實知道,馬援打了那麼多年的仗,她總不是白當著他妻子。想到馬援,想到他失蹤了幾個月,不由地眸光微暗。哪怕說了一輩子不再原諒他,但倘若他真的客死他鄉,她還是會難以接受。
“娘。”寧玥上前,握住藺蘭芝的手,“你是不是想父親了?”
藺蘭芝沒有否認,幽幽地嘆了口氣:“不知道他怎麼樣了,一直沒他訊息。”
“沒訊息就是好訊息,娘你別擔心,父親那麼多難關都挺過來的,這一次肯定也沒問題的!”寧玥篤定地說。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他父親連生死之劫都度過了,她相信,他能長命百歲。
玄胤寬慰道:“臨淄城附近有一個據點,不出意外,父親應該是去那邊了,我會派人去查的。”
藺蘭芝苦澀地笑了笑:“或許是年紀大了,心也變得軟了,以前總想著他能守在邊疆就守在邊疆,一輩子不回來才好。現在突然不知道他訊息,又覺得……覺得他打了半輩子仗,或許該回來頤養天年了。”
二十多年的羈絆,不是說斷就能斷的,彼此育了一兒一女,哪怕兒子不在了,女兒也是他們之間永遠斬不斷的聯絡。哪怕是為了女兒,她也希望馬援好好的活著,別讓女兒成了沒爹的孩子。
屋子裡的氣氛有些冷場,突然,一個小粉糰子咋咋呼呼地跑了進來:“姨姨,姨姨,是不是你回來了?”
寧玥看著衝向自己的小粉糰子,雙臂一張,將她抱了起來,一段日子不見,又重了,也更可愛了,眼睛忽閃忽閃的,像漫天的星子,唇紅齒白,一笑兩個小酒窩,萌到人心坎兒裡去了。寧玥忍不住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妞妞。”又看向玄胤,“喊姨父了沒?”
“姨父!”
這大嗓門兒!震得門都在抖了。
玄胤微微一笑:“真乖。”
寧玥把帶過來的玩具送給妞妞,是一個從異國商人的店子買到的套娃,妞妞很喜歡,甜甜道了聲謝,隨後嘰裡呱啦地說開了:“我可以給弟弟玩,弟弟四個月了,可調皮了,只有我哄他,他才會聽話。他現在都不吃奶了,好像是不喜歡吃,他只吃蘭芝做的米糊。米糊你吃過嗎姨姨?就是面面的、軟軟的,蘭芝會做好多口味。蘭芝說你小時候最討厭吃米糊,不知道為什麼弟弟喜歡吃……”
才多久不見,小丫頭已經變成一個話嘮了。
如果不打斷她,她能一直說下去,說到天黑。
紅玉忙拿了一塊糕點塞進她炮語連珠的嘴裡,笑道:“妞妞晚上再說給我聽吧。”
嘴巴被塞住了,妞妞說不了了,只能一個勁兒地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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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皇疆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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