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之餘,她又覺著委屈。
玄胤四歲死了娘,是她把玄胤養大的,不求玄胤像親生兒子那樣回報她,但至少,能不能跟別人家的庶子敬重嫡母一樣敬重她?
她是少他吃還是少他穿了?三兄弟有的,他什麼沒有?
他性子那麼惡劣,又頂撞她又頂撞王爺,還欺負玄昭,她哪一次不是忍了?
可到頭來,瞧啊,她養了一隻白眼狼!
他問都不問事情經過就篤定是他的錯,呵,他只差送她一句活該吧?
這句話,她也想送給他呢。
這麼惡劣,活該死了娘。
她的煜兒每分每秒都活在自責之中,這種痛苦,又豈是玄胤能夠比較的?
開啟簾子,她上了馬車,然而一坐下來,才發現斜對面坐著一個陌生的男人。
男人穿著黑色斗篷,容顏隱在暗處,只是瞧他放在腿上的佈滿了皺紋的手,能夠判斷出對方是一名老者。
她的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起身就要下車,卻被按住了肩膀……
……
藺蘭芝遣散了看熱鬧的人。
回屋,寧玥已被玄胤抱回了自己房間,坐在玄胤腿上撒嬌。
她微微一笑:“能不能待會兒再親熱?”
寧玥微微紅了耳朵,一頭扎進玄胤懷裡。
好不容易裝一回嫩,還被孃親給發現了,太難為情了!
玄胤輕輕一笑,將她放到床上,站起身道:“娘,您過來了。”
藺蘭芝點點頭,女兒女婿感情好,她自然是高興的,但在把一些事弄明白之前,她沒辦法讓自己高興得太早。
“小胤你坐,我有些話要問你們。”
玄胤挨著寧玥坐下,與寧玥一起認真地看向她。
藺蘭芝做了個深呼吸:“剛才的事,是我衝動了,我以卑微之身以下犯上,衝撞了王妃,屆時王妃有什麼懲罰,我甘願接受,但是玥兒,我希望小胤你能保護她。”
她當時,其實也不算完全沒有理智,她清楚自己在做什麼。說來都是無奈,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年代,身份低的人永遠在苟活,永遠幹不過上流社會的權貴。她只是一個想保護好孩子的母親,不願孩子卑微地跪在別人腳下乞憐。
“你跟玥玥都不會有事,我保證。”玄胤說道。
藺蘭芝苦澀地笑了笑,很快又看向寧玥,問:“之前我問你,你在王府過的怎麼樣,你說很好,玄胤對你好,王妃也對你好。可就我今日所見,王妃對你不是一般的有成見,你們到底怎麼了?”
“唉。”寧玥嘆了口氣,“她就是看不慣玄胤,順帶著也看不慣我。這個我其實是能理解的,畢竟不是親生的,怎麼可能會真的一碗水端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