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午後，陽光透過黨政辦的窗戶，在辦公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劉雲浩剛審閱完一份關於夏季防汛的工作方案，正準備泡杯茶提提神，桌上的辦公電話響了起來。
“喂，你好，青霞鎮黨政辦。”劉雲浩習慣性地用標準用語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幾分試探和爽朗笑意的女聲：“喂？請問……是劉雲浩嗎？老同學，還聽得出我的聲音不？”
劉雲浩愣了一下，這個聲音有些陌生，又帶著點模糊的熟悉感，尤其是那聲“老同學”。
“我是劉雲浩，你是……？”
“哈哈，猜不到了吧？我是夏丹！南平初中三班的夏丹！”對方的聲音帶著如願以償的歡快。
夏丹？劉雲浩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那是初中時代，一個總是坐在教室中後排，臉蛋圓圓的，身材也有些微胖的女生。印象裡，她好像不太愛學習，成績在班上屬於中下游，但性格特別開朗活潑，是班上的“開心果”，跟誰都能聊上幾句，人緣很好。她父母好像是縣食品廠的職工。那時候，劉雲浩是班上的學習委員，成績拔尖，心思都放在學習上，跟夏丹這樣的“活躍分子”交集並不多。初中畢業後，大家各奔東西，他上了重點高中，夏丹好像去了普通高中或者中專？之後便再無聯絡。這都多少年過去了……
“夏丹？！”劉雲浩的語氣裡帶著真實的驚訝和一絲久別重逢的暖意，“真沒想到是你！你這……從哪裡找到我電話的？”鎮黨政辦的電話雖然不是保密號碼，但一個多年未聯絡的老同學能直接打進來，也確實讓他有些意外。
“嗨，我現在不是在縣裡做點小生意嘛，主要是副食品這塊。前幾天在一個飯局上，聽人說起青霞鎮的茶葉現在搞得風生水起，叫什麼‘青霞山茶’，味道好，包裝也上檔次。我就留了心，順口多問了幾句，結果那人就說，‘他們鎮黨政辦有個劉主任，年輕有為，好像就是咱們南平縣人’。我一聽名字，再一問年紀，估摸著八成就是你！這不，我就試著打了個電話問問，沒想到還真打通了！”夏丹語速很快，聲音裡帶著生意人特有的活絡和一股不見外的熱乎勁兒，和三班那個活潑的女生形象瞬間重疊了起來。
劉雲浩彷彿能透過電話，看到她眉飛色舞講述的樣子，不禁莞爾：“原來是這樣。你這訊息夠靈通的啊，都快成包打聽了。”
“哎呦，我的大學委，你就別取笑我了。我這點小道訊息，哪能跟你這正經八百的鎮領導比。”夏丹笑著自嘲，然後話鋒一轉，切入正題，“說正經的，雲浩，老同學我也不繞彎子了。我嘗過你們的茶，確實不錯，想在縣裡做個代理，你看……方不方便幫忙牽個線，介紹下你們這邊管事的負責人？規矩我懂，該走的流程，該滿足的條件，我絕不含糊，就是希望能有個對接的機會。”
劉雲浩聽著夏丹干脆利落的請求，心裡迅速盤算著。於公，推廣“青霞山茶”品牌，拓展縣城銷售渠道，是鎮裡樂見其成的好事。於私，老同學開口，在不違反原則的前提下，提供一點力所能及的幫助，也是人之常情。
他沒有大包大攬，語氣熱情而分寸感十足：“老同學，你這話說的就見外了。你能看上我們青霞的茶葉，想幫忙推廣，這是好事啊！我在鎮上工作，確實認識一些人。這樣，我幫你問問具體負責這方面業務的合作社負責人，把你聯絡方式給他，讓他直接跟你聯絡。具體代理需要什麼條件，怎麼合作，你們按市場規矩談，你看怎麼樣？”
他刻意點明“按市場規矩談”，既是給夏丹打預防針，也是提醒自己，人情歸人情，生意歸生意。
“哎呀！那太好了！太謝謝你了，雲浩！”夏丹的聲音裡充滿感激，“你放心，我肯定按規矩來，絕不讓你為難！等這事談得有點眉目了，我請你吃飯，咱們老同學也正好聚聚！”
“吃飯好說，先談正事。”劉雲浩笑著應承下來，又閒聊了幾句近況，得知夏丹畢業後讀了中專，後來在縣裡幾家商場、公司都幹過銷售，積累了些經驗和人脈，前兩年才開始自己單幹，主要做土特產和禮品這塊。聽起來，也是個努力打拼、性格爽利的女人。
掛了電話，劉雲浩沒有耽擱，他直接撥通了小清河村徐前進的手機。
電話很快接通，那邊傳來徐前進帶著鄉音的大嗓門：“劉主任！您有啥指示？”
“徐主任，沒什麼指示。”劉雲浩語氣輕鬆，“有這麼個事。我有個初中同學，叫夏丹，現在在縣裡做副食品生意，對咱們的‘青霞山茶’很感興趣，想諮詢一下縣裡代理的事情。我把你電話給她了，她可能稍後會聯絡你。”
“喲！這是好事啊！謝謝劉主任給我們介紹客戶！”徐前進立刻說道。
劉雲浩語氣認真起來，特意強調：“徐主任，你聽我說。她就是我一個老同學，找到我這兒，我幫忙搭個橋。找到你之後，你們就公事公辦。代理制度、資質要求、價格體系，一切都按合作社的規定來，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不要因為我的關係搞任何特殊。她的能力要是符合，條件能談攏，那最好；要是不合適，你也直接說明，不用顧忌我。關鍵是咱們的品牌和口碑，這個底線一定要守住。”
徐前進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兩秒，顯然是在消化劉雲浩這番話裡的深意，隨即鄭重回應：“劉主任，我明白了！您放心，規矩我懂！保證既把客戶接待好，又把合作社的規矩執行好！”
“好，那就這樣，你多費心。”劉雲浩掛了電話，心裡踏實下來。他既回應了老同學的請託，又沒有濫用職權，守住了原則。這種分寸感，是在基層工作中必須時刻繃緊的一根弦。
幾天後，劉雲浩找了個空閒，主動給徐前進打了個電話，看似隨意地問起夏丹聯絡他的情況。
徐前進彙報說：“劉主任，您那個同學夏丹聯絡我了，人挺爽快，對市場也挺了解。我帶她參觀了咱們的茶園和加工廠，把代理條件和價格體系都跟她詳細說明了。她表示很有興趣，回去核算成本和研究市場了，說盡快給我們答覆。”
“嗯，正常推進就行。”劉雲浩表示知曉，沒再多問。
又過了些日子，夏丹給劉雲浩發來一條簡訊：“雲浩，太謝謝你了！我跟徐主任談得挺順利，代理合同基本敲定了！等正式簽了約，一定好好謝謝你這位老同學兼引路人！”
劉雲浩回覆：“不客氣，合作順利就好。吃飯的事，等你空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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