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在那種微妙的、被打擾後又重新升溫的氣氛中結束了。柔和的燈光下，鋼琴曲換了一首更舒緩的，餐廳裡的人漸漸少了些。劉雲浩看著對面安靜喝著檸檬水的陳曦，心裡有點不捨，但也知道該結束了。
“吃好了嗎？”他輕聲問。
“嗯，吃好了，味道很不錯。”陳曦放下杯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自然。
“那……我送你回去？”劉雲浩試探著問，心裡有點期待，又怕太唐突。
陳曦卻笑了笑，從隨身的小包裡拿出車鑰匙晃了晃：“不用麻煩啦，我自己開車來的。而且，你明天展會還有一天，也挺累的，早點回去休息吧。”
劉雲浩心裡掠過一絲小小的失望，但面上還是保持著得體的笑容：“那行，你自己開車小心點。到了……方便的話，給我發個資訊。”
“好，下次聯絡。”陳曦站起身，笑容依舊溫和。
兩人並肩走出餐廳，夏夜的涼風一吹，驅散了些許悶熱。走到停車場，陳曦找到一輛白色的大眾高爾夫，很符合她低調不張揚的個性。
“那我就先走了，雲浩。”陳曦拉開車門，回頭對劉雲浩說道。
“好，陳曦，路上一定慢點。”劉雲浩站在車邊，看著她坐進駕駛室，繫好安全帶，發動車子。他揮了揮手，直到那輛白色小車匯入車流，消失在霓虹閃爍的夜色裡，才慢慢放下手。
心裡有種空落落的感覺，但更多的是今晚愉快交談留下的餘溫。他深吸了一口夜晚並不算清新的空氣，轉身走回自己住的政府招待所。
回到那個標準間，脫掉有些束縛的襯衫，劉雲浩洗了把冷水臉，人才感覺清醒放鬆了些。他靠在床頭，拿起手機，時間顯示快十點了。算算時間，從市中心開回陳曦家，如果路況順利，應該也差不多到了。
他手指在手機鍵盤上摩挲了一會兒，心裡有點掙扎。發個資訊問問吧，會不會顯得太急切，打擾到她？不發吧，心裡又確實惦記著，而且之前也說了讓她到了說一聲。
“媽的，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了！”劉雲浩暗罵自己一句，最終還是遵從了內心的想法，編輯了一條簡短的資訊發了過去：「陳曦，你平安到家沒？」
資訊發出去，他就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假裝拿起一本雜誌翻看，但眼神總忍不住往手機螢幕上瞟。時間彷彿過得特別慢。
大概過了七八分鐘，就在劉雲浩以為陳曦可能沒看到資訊或者不方便回，準備去洗漱的時候，手機螢幕突然亮了一下，訊號燈閃爍起來。
他幾乎是立刻就把手機抓了過來，按開一看，果然是陳曦的回信：「我已經到家了，謝謝劉大鎮長今晚的款待 【微笑】」
看著那個簡單的微笑表情，劉雲浩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心裡那點忐忑瞬間煙消雲散。他手指飛快地打字回覆：「嗯，不是應該的嘛，到了就好。那好好休息，晚安。」
很快，陳曦的回信又來了，只有一個詞：「晚安。」
雖然只有兩個字，但劉雲浩卻反覆看了好幾遍，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踏實而溫暖。他把這條簡短的資訊存好，這才心滿意足地去洗漱，感覺連招待所那略顯堅硬的床板，躺上去都舒服了不少。
西部商品交易會的最後一天，氣氛依舊熱烈，但多少帶上了一些收尾的匆忙。青霞山茶的展位前，人流雖然比前兩天峰值時稍減，但前來洽談、留下聯絡方式的意向客戶依舊絡繹不絕。
劉雲浩和許春來鎮長，帶著趙文斌、小張等人，忙得腳不沾地。介紹產品、解答疑問、交換名片、初步洽談合作框架……每個人的嗓子都有些沙啞，但臉上都洋溢著疲憊卻興奮的笑容。
“劉鎮長，這是東北那邊來的大經銷商，對咱們的‘青霞雲霧’系列非常感興趣！”
“許鎮長，剛又簽了三家意向代理，都是省內地市級有實力的商家！”
“雲浩鎮長，快來看，這家電商平臺想跟我們談線上獨家代理！”
好訊息一個接一個。帶來的幾大箱宣傳資料早就被索取一空，連樣品茶都被熱情的客商品嚐得差不多了。趙文斌帶著小張，把收集到的名片、簽訂的意向協議書小心翼翼地整理好，裝滿了整整兩個公文包。這可都是實打實的潛在訂單和渠道資源啊！
下午四點，展會正式落下帷幕。看著周圍展位開始撤展，劉雲浩站在自家展位前，看著那塊印著青霞山和古茶樹的醒目背景板，心中感慨萬千。從最初一個大膽的構想，到如今的初具規模，在省級平臺上嶄露頭角，這其中的艱辛與汗水，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收工！”許春來鎮長大手一揮，臉上是掩不住的喜悅和疲憊，“同志們辛苦了！回去我向李書記給大家請功！今晚咱們在省城找個像樣的館子，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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