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個的包間，趙衛國正和劉翔說著話。劉雲浩面色如常，帶著笑意重新落座，彷彿只是出去透了透氣。李強副縣長也依舊是那副沉穩從容的姿態。
“雲浩，跟老領導偷摸彙報，有啥好事呢？去了這麼久。”趙衛國帶著幾分酒意，笑著打趣。
劉雲浩端起酒杯，笑著回應：“趙哥，我就是向縣長問了了點工作上的事。來，我自罰一杯，耽誤大家酒興了！”說罷，利落地幹了一杯，引得眾人叫好。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酒桌上的氣氛依舊熱烈。大家聊著縣裡的趣聞，工作上的感慨，彼此間敬酒不斷。但劉雲浩心中已裝著那塊即將調動的事情，看著眼前這些熟悉的面孔——亦師亦友的老領導李強，新晉提拔、意氣風發的治安大隊長趙衛國，黨校同學，沉穩幹練的劉翔副局長，以及服務於李強的縣府辦周炳松副主任——心中不免生出幾分即將離別的複雜情愫。他更加主動地敬酒，話雖不多，但情誼都融在了酒裡。
酒宴終有散時。見李強副縣長放下了筷子，一直開始喝茶了，眾人便知道差不多了。又客套寒暄了幾句，便各自起身。趙衛國早就結了賬，一行人簇擁著李強走出飯店。外面還是除春，有些清涼的夜風一吹，讓人酒意散了些，也更添了幾分清醒。
“衛國，雲浩，你們也都早點回去休息。”李強臨上車前，特意又拍了拍劉雲浩的肩膀，目光深邃，一切盡在不言中。
“縣長您慢走！”“領導放心！”兩人連忙應道。
目送李強的車尾燈消失在街角，趙衛國摟著劉雲浩的肩膀，舌頭有些打結，但語氣真誠：“兄…兄弟！今天，高興！老哥我…記你的情！”
劉雲浩扶了他一把，笑道：“趙哥，咱兄弟不說這些。你快回去休息吧，嫂子該等著急了。”
劉翔和周炳松也各自道別離去。
站在初春微涼的夜色裡，劉雲浩長長舒了一口氣。李強今天給他的談話，資訊量巨大，他需要時間消化。但他知道，此刻還不是放鬆的時候。
第二天，劉雲浩如同往常一樣，回到了青霞鎮政府大院。清晨的陽光灑在斑駁的牆面上，鎮上的梧桐樹尚未吐露新芽，一切似乎都與昨日無異。他照常處理檔案，聽取彙報，神情專注，一絲不苟。只有他自己知道，看待這片土地和這裡工作的目光，已然帶上了一層告別的情緒。
下午，處理完手頭幾件公務後，他分別給發展辦主任吳春梅和黨政辦主任趙文斌打了內部電話，語氣平靜如常：“春梅主任/文斌，晚上要是沒什麼安排，咱們老地方聚一下，簡單吃點，聊聊天。”
下班鈴聲響起，鎮政府大院漸漸安靜下來。劉雲浩沒有耽擱，步行前往那家熟悉的“老地方”餐館。走到門口，就看到吳春梅和趙文斌已經等在那裡了。吳春梅依舊是一副利落幹練的樣子，趙文斌則顯得穩重周到。
“鎮長！”
“浩哥！”
兩人見到他，立刻迎了上來。
“都到了？進去吧，外面有點涼了。”劉雲浩微笑著，帶頭走進餐館。
餐館裡面板娘嚴麗正坐在收銀臺後面，一抬眼看到他們，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的笑容，聲音又亮又脆：“哎呦！劉鎮長！吳主任！趙主任！你們三位貴客可有些日子沒一起來了！快，裡面請，‘流雲閣’給你們留著呢！”
“嚴老闆，生意興隆啊！還是老規矩，菜你看著上，清爽點就行。”劉雲浩對嚴麗笑了笑，熟門熟路地走向那個他們常用的、相對安靜的小包間。
包間裡，熟悉的佈置，熟悉的淡淡油煙味，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煙火氣。很快，幾樣店裡的招牌菜就上來了：土雞湯燉得金黃醇厚，山筍炒臘肉鹹香下飯，清蒸河魚鮮嫩無比，還有幾樣時令蔬菜，熱氣騰騰，香氣四溢。酒是本地產的“青霞醉”，不算名貴，卻醇厚夠勁，是他們私下小聚時常喝的。
老闆娘嚴麗親自進來敬了一杯酒，說了幾句吉祥話，便很有眼力見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將空間完全留給了他們三人。
劉雲浩拿起酒壺，先給吳春梅和趙文斌斟滿，然後才給自己倒上。他沒有立刻說正事，而是如同往常一樣，先問起了工作：“春梅主任，茶葉公司最近運營怎麼樣？魏氏集團那邊沒什麼新情況吧？還有鱸魚基地那邊，網箱設定、魚苗投放的前期準備，都還順利嗎？”
吳春梅放下筷子，認真彙報：“鎮長放心，茶葉公司一切正常，春茶馬上就要開採了，魏氏那邊的營銷方案已經過來了，勢頭很好。鱸魚基地那邊，按照謝主任他們的技術方案，該平整的場地、該準備的物料都差不多了，就等天氣再暖和一些，水質穩定了，就準備下網箱、投魚苗。張水生那邊盯得很緊，村民積極性也很高。”
“嗯，好。”劉雲浩點點頭，端起酒杯，卻沒有喝，目光在吳春梅和趙文斌臉上掃過，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春梅主任，文斌，今天叫你們來，除了聊聊工作，也是有件事，想先跟你們通個氣。”
吳春梅和趙文斌都放下了筷子，集中精神望向他。
“我可能……很快就要離開青霞鎮了。”劉雲浩說道，“組織上初步意見，是調我到縣經濟開發區管委會工作。”
這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吳春梅和趙文斌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同時湧起激動和驚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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