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遙笛抿著嘴,看看藥水滴速,又看看床上的男人。
燈光慘白,江凜輕闔雙目安靜地休息,輸液室冷氣開很足,她準備去拿床被子。
可剛轉身,一隻微微發燙的手握到了手腕上。
祝遙笛回頭,男人仍睡著,眉心輕皺,手上力度卻很重。
她小聲喊:“江凜?”
“……剛才痛了下。”他低應一句,聲音很虛很無力,聽得祝遙笛心裡一緊。
“藥還沒起效,現在呢?”她問。
“好些。”
祝遙笛想到剛才醫生說的話,“你是不是以前胃就不太好?”
“嗯。”
“所以明知自己胃不好,為什麼要喝那麼多?”
江凜慢慢睜了眼,他神色很疲倦,也能看出幾絲虛弱,但他對祝遙笛最後這句話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望著她。
在他的目光裡,祝遙笛心跳驀然一顫。
她知道自己沒什麼可心虛的,但在這一刻,那幾句尋常的關心,似乎顯得有那麼些越界了。
漫長的對視彷彿長出無形的鉤子,勾著一些不為人知的情緒往外扯。祝遙笛捺下心底翻湧的種種,率先別開臉,但一轉頭,卻見臨床的姑娘面朝這邊,不知看了有多久。
祝遙笛一怔,才想起什麼,馬上使力去抽自己的手。
江凜握很緊,稍高的體溫貼得她的手腕像在燒,聲音卻很沉:“去哪裡?”
“給你拿床被子。”
“不用,髒。”
“……”祝遙笛抿抿唇,“那我出去給葉以寧回個電話。”
這回江凜沒說什麼,深深留下一眼,鬆開了桎梏她的手。
祝遙笛到外面給葉以寧打了個電話,順道去了趟衛生間。回去時又接到姜冉的來電,說是從葉以寧那兒知道江凜進醫院了。
她還想和謝紋洲過來,祝遙笛道:“他在輸液,我陪著呢,今天是你們大喜之日,別來醫院了。”
簡單說明情況,又讓夫妻倆別擔心,掛完電話再回去,江凜閉著眼,看樣子已經睡著了。
祝遙笛重新坐回床邊。
鄰床的小情侶也消停了,男生睡得很熟,女生靠在床尾,也瞇眼小憩。
輸液室難得恢復清靜,只有護士時不時進來察看一下情況。
牆上的時鐘不疾不徐地走,醫院的夜晚變得格外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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