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斥責他的冷漠,他反擊對方道德敗壞,話趕話爭執起來,更是用盡了尖銳的詞彙去捅對方。
做父親的靠聲勢維持著自己的威嚴:“要不是因為你是我的種,你以為我稀得見她?不帶回來以後就別想我承認她,等老子死你們也分不到錢!”
“那最好,這輩子你都別想見到她,我們不需要你承認,也不稀罕你的錢。”父子敵人,他也足夠了解如何刺痛對方,“順帶一提,戀愛是戀愛,我這輩子都不會結婚,你與其來煩我,不如多努努力,讓那個小三儘早給你生個兒子,別到死都沒人繼承你那些家產,斷了你江家高貴的香火。”
……
江凜按了按眉心。
應該就是這次了。
除此之外,他不可能說過這麼不負責任的話。
細細想來,那次旅遊之後祝遙笛就有些不對勁,出神的時間變很多,總是一副心神不屬的樣子。
而他再回學校以後,兩人的關係莫名陡轉直下,沉默和小心翼翼成為他們相處的常態,直到最後徹底失控……
他曾經也想過,單憑異國的那些分歧真至於走到分手這一步嗎?但如果是因為自己無意說過這樣一句傷害她的話,那一切倒是說得通了。
深吸口氣,江凜點開對話方塊。
拇指在軟鍵盤上停留許久,卻落不下半個字。
遲疑裡,他想起昨晚她的淚水,和那雙委屈倔強的眼,又想起自己決定回國時內心的不可言說。
從M國到江城,航班全程四十小時,兩天時間就能抵達,但從二十三歲到二十九,原來要走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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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祝遙笛本人,今天做了臺複雜的主動脈置換手術。
手術進行到尾聲,主任離了場,留她和一名規培生進行縫合。
巡迴護士從隔壁房間回來,同時帶來一則八卦:“欸,你們知不知道上週五下班的時候,ICU那邊遇到鬧事了?”
手術室裡原本很沉默,因為這個訊息都來了精神:“什麼情況?”
巡迴護士道:“就那個車禍肇事者,不是在ICU住著麼,週五那天有兩個遇難孩子的家屬跑去ICU堵門,說不該救肇事者,讓醫院把人交出來,讓他償命。”
“……乖乖,怎麼跑ICU去鬧,沒鬧大吧?”
“沒,這段時間醫院不一直都有警察麼,當時就把人控制住了。”
“難怪我沒聽見訊息……不過沖動是衝動了點,設身處地想想,換作是我,自家孩子沒了我也沒法理智。”
“咋?你還要當醫鬧啊?”巡迴護士回懟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這種沒理智的家屬,激動起來那是連我們一起罵的,就車禍這個事,救護車把人拉來,咱們只負責救命,就這都被那倆人說成幫兇,你說離不離譜。”
誰沒捱過病人或者家屬的幾句罵?提起這個大家都很感同身受:“離譜,太離譜了!”
這個話題十分不愉快,聊了幾句,便被人帶過。
過了會兒有人問:“對了祝老師,你們是不是收了個小病人?”
“嗯,”祝遙笛專注在臺上,聲音被口罩壓得悶悶的,“五歲半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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