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事重提,往日記憶重現腦海。
徐斐看著眼前的人,無數思緒翻湧。
他們名為師兄妹,其實也就有點同校的情分,一開始徐斐對祝遙笛並沒有那種意思,只是當普通後輩對待。
他們認識的時候她還在實習,那時她文文弱弱不通世故,總是被人差使得團團轉。他好幾次撞見她偷偷抹眼淚,然後委屈夠了把臉一擦,繼續往病房跑。
女性在傳統大外科始終沒有男性好混,這是不得不承認的隱性歧視,他們科又全是男人,不忍見她孤立無援,所以他幫助了她。
生出好感好像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畢竟他單身,她優秀,他們之間相處得也很好。只是他經歷過她的階段,知道那時她是沒精力考慮個人問題的,所以一直按捺,只作尋常接觸。
一直到兩年前,他即將三十歲。三十是人生一個分界嶺,他決定向她表明心意。
他在生日前夕尋機問她,要不要在一起。
然而她拒絕了。
徐斐是個驕傲的人,被拒之後,自然很不好受。逃避可恥但有用,於是他索性申請了下鄉計劃,一去兩年。
下鄉之後,因為心理和客觀上的各種原因,兩人沒怎麼再聯絡,偶爾的交流也浮於表面,多是節日慰問或者朋友圈點贊。
徐斐嘆口氣,其實他是後悔的。
被拒絕是一回事,但不爭取一味逃避,反而讓他們的關係越發疏遠至此。
徐斐心不在焉撥了兩下米粒,抬頭,卻見對面的人神色平靜。
她表情甚至可以用坦然形容,聽罷他那句話,只是溫溫一笑:“師兄說哪裡話,我們一直都是師兄妹。”
徐斐張了張口,又沉默。
這份沉默裡,祝遙笛也不知該說什麼。
她欣賞徐斐,感激徐斐,信賴徐斐,但他始終只是個可親可敬的師兄,她對他的心思從來都乾乾淨淨,不摻雜任何一絲男女之情。
過好久,徐斐無奈一笑:“既然還是師兄妹,何必如此見外。”
“不是見外,”祝遙笛解釋,“待會兒有人接我,確實不必麻煩師兄。”
徐斐微頓,試探般問:“男朋友?”
“嗯。”祝遙笛點頭。
徐斐不說話了,他低著眼,感覺嘴裡發苦。
優秀的女生不缺人追,他預設過兩年期間祝遙笛談戀愛的可能,可當預設成真,仍不可避免的失落難受。
但他是個體面的人,內心再如何,臉上依舊平靜。
正要再說點什麼,遠處有人大步流星走了過來,一直走到桌邊,頓步停下。
“笛笛。”
祝遙笛抬頭,看見突然出現的男朋友。許是風大,他衣襬黏了根不起眼的小草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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