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提祝珺庭是否真的出軌,蔣欣萍是否真想離婚,就算要離,也不會是在祝辛高考前。
然而祝辛並沒那麼好糊弄,他停頓好久,忽然說:“我看見了,地上燒掉的照片……他們是不是又在為以前的事吵?”
當年祝辛和祝遙笛一起偷聽到父母爭吵,而今晚母親的狀態和那次如此相像,祝辛很難不產生聯想:“是不是爸又做了什麼?”
弟弟太敏銳,祝遙笛只好告訴他:“爸跟那個女人見過面,被媽知道了,不過事情應該沒那麼複雜,讓他們自己處理。這幾天如果家裡待著不舒服,你就提前回學校住,不要操心這件事,好嗎?”
祝辛再度陷入沉默。
過會兒才重新開口:“我還是在家盯著他們吧,我不在,他們指不定又要把你叫回來。”
好像從那次姐弟倆解開心結,祝辛便一下子成長了。祝遙笛微感欣慰:“我這段時間住江凜這兒,你不用擔心我,也別告訴爸媽。”
祝辛放心了:“OK。”
電話結束通話,江凜問:“祝辛?”
“嗯。”
“家裡怎麼樣?”
“沒鬧了,我爸被趕去了書房。”祝遙笛把手機放旁邊,繼續吃飯。
江凜點點頭,女朋友的家事他不好過多評論,於是把雞腿夾到祝遙笛碗裡,“把這個吃了。”
兩隻雞腿,他全給她吃。
祝遙笛卻說飽了,夾回他碗裡。
這樣一整隻雞自然沒吃完,剩下的罩上保鮮膜放進冰箱,留到明天繼續吃。
洗碗機啟動後,江凜把檯面清理乾淨,洗了洗手,走回客廳。
沙發上沒人,祝遙笛人在陽臺上,慢慢喝一罐啤酒。
夜已深,雨絲靡靡,她手肘搭在欄杆上,喝兩口,再將目光沒有焦點地投向黑夜。
江凜凝視她背影片刻,走過去,摸她額頭:“淋雨都沒感覺?”
飄進來的雨,微微沾溼頭臉,祝遙笛無所謂道:“沒感覺。”
江凜側頭看她一下,把她手裡酒罐拿過來也喝了一口。
手中空空,祝遙笛便扒著欄杆往下看,過會兒淡淡開口:“你記不記得我家搬到鉑玥灣前,住的那個小區?”
讀書那幾年,江凜送過祝遙笛無數次,自然知道她以前住哪裡:“記得。”
“我家住三樓,從陽臺往下看,什麼都看得清清楚楚。”祝遙笛往虛空比劃了下,眼睛看著樓底的綠化與步道,腦子裡回憶老小區的格局,“那年高考出成績,我爸媽擺宴席,請了好多親戚鄰居。那天我舅舅和我爸還在樓下拉禮花,從小區一路拉到酒店,我媽帶著我站在宴會廳門口,逢人就介紹,誇我給她爭了氣。”
她笑了聲:“但我大一報到他們誰都沒來送我。”
好像過了那個高光時刻,她就在父母那裡失去了價值。
“今晚的事,我知道應該安慰我媽,但我發現她把我叫回去並不是為了解決問題,而是想發洩的時候,我就不想那樣做了。”祝遙笛自嘲一笑,“或許我本來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畢竟她從來沒教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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