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邁的喧囂與驚心動魄,如同被飛機引擎拋在身後的雲層,漸漸淡去。
當趙飛、林小雨和艾莎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榕樹裡那熟悉的青石板路上時,縈繞在心頭的那根弦,似乎才真正略微鬆弛下來。
深城特有的、混合著潮溼水汽、老街食物香氣和人間煙火的味道,撲面而來,將異國他鄉的緊張感沖刷淡了不少。
“飛哥回來了!”
“小雨,出差辛苦啦!”
“艾莎姑娘,好像瘦了點哦!”
街坊鄰里熱情的招呼聲此起彼伏,三人也微笑著回應,彷彿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遠行。然而,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次“出差”帶回來的,是斬向恐怖組織經濟命脈的沉重一劍,以及一份需要立刻處理的、來自黑玫瑰的“問候”。
沒有多做寒暄,趙飛對林小雨和艾莎三人徑直奔趙飛的小院,路過“飛哥關懷旗艦店”時張嬸看到趙飛,臉上笑開了花,剛想說話,趙飛便先開口:“張嬸,這幾天辛苦。我們有點事要商量,麻煩您看下店。”
“哎,好,好,你們忙!”張嬸爽快地應下,看著三人進了小院,心裡嘀咕,小飛這次回來,眼神好像比平時更沉靜了些。
小院房間內,氣氛立刻變得不同。
“頭兒,‘老鼠’怎麼樣了?”林小雨迫不及待地問,她指的是尹雪嬌發現的跟蹤者“灰鼠”。
趙飛開啟平板,調出留守人員發來的報告:“人還在監控中,很謹慎,一直在福利院外圍轉悠,沒有進一步動作。初步判斷,是九尾狐派來的。”
“九尾狐?”小雨皺眉,“明主手下那個最擅長滲透和策反的護法?他不是主要負責境外情報和人員招募嗎?手伸得這麼長?”
艾莎冷靜地分析:“尹雪嬌曾說過,內地有極少數身處高位的“沉睡者”信徒,她的叛逃,對黑玫瑰組織內部震動必然極大。明主不可能不追查。九尾狐啟用她埋在內地的‘沉睡者’,獲得尹雪嬌可能在榕樹裡的線索,然後派‘灰鼠’這樣的低階外圍人員來確認,合情合理。‘灰鼠’成本低,損失了也不心疼,卻能有效投石問路。”
趙飛點頭,眼神銳利:“關鍵是那個‘沉睡者’。能接觸到尹雪嬌可能藏身榕樹裡這種級別情報的‘沉睡者’,位置一定不低。灰鼠這種小角色,不可能知道‘沉睡者’的身份。要揪出這個內鬼,唯一的捷徑,是抓住九尾狐本人。”
林小雨嘆了口氣:“可惜明主吃了金左使的虧,又被你警告,估計已經嚴令手下核心護法不得踏入華夏,九尾狐肯定不敢來了。這線索豈不是斷了?”
趙飛沉吟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聲響。窗外,是老街一如既往的喧鬧,孩子們的嬉笑聲隱約可聞。他的目光穿過窗戶,落在遠處“暖陽之家”的方向,那裡有他們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的尹雪嬌,有那些需要安寧生活的孩子。
“線索沒斷,只是暫時擱置。”趙飛緩緩開口,做出了決定,“‘沉睡者’潛伏很深,沒有確鑿證據和把握,動他反而會打草驚蛇。至於九尾狐,他不來,我們可以‘請’他來,但不是現在。”
他看向小雨和艾莎:“這個‘灰鼠’,留著用處不大,殺了也無濟於事。反而會讓他們知道我們發現了,可能促使他們改變策略,啟用更隱蔽的‘沉睡者’或採取更極端的行動。”
“師父的意思是……放了他?”小雨有些意外。
“對,放了他。”趙飛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但不是簡單地放。要讓他把我們想說的話,帶回去給明主,還有那個九尾狐。”
計劃定下,行動迅捷如風。對於“灰鼠”這種級別的角色,已經鎖定其行蹤的情況下,抓捕如同探囊取物。
當天夜裡,“灰鼠”依舊在他租住的、距離榕樹裡兩條街的一個廉價出租屋內,整理著白天偷拍的福利院外圍照片。他十分謹慎,沒有使用任何可能被追蹤的電子裝置,所有資訊都準備用最原始的方式傳遞出去。
就在他準備關燈休息時,出租屋那老舊的燈泡閃爍了一下,滅了。黑暗中,“灰鼠”心中一緊,多年的地下生涯讓他瞬間警覺,手立刻摸向枕下的匕首。
然而,一道更快的影子如同融入黑暗本身,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他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感到頸後一痛,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當他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沒有任何窗戶的房間。燈光慘白,照得他眼睛發花。他掙扎了一下,發現自己被牢牢地綁在一張金屬椅子上,身上的所有物品都被搜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