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榕樹裡,跟往常一樣靜謐。巷口的燈光昏黃,將老榕樹的影子拉得長長。白日里孩童的嬉鬧、街坊的閒聊都已散去,只剩下夏蟲不知疲倦的鳴叫和偶爾稀疏的行人。
然而,在這片看似尋常的寧靜之下,出現一絲不同尋常的“雜質”。兩道如同壁虎般輕盈迅捷的黑影,藉著牆角的陰影和屋簷的遮蔽,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巷子深處。他們的動作專業而老練,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顯然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好手。目標是那座青磚灰瓦的四合院。
他們自以為行蹤隱秘,卻不知從踏入榕樹裡的第一步起,就已經落入了無形的監控網中。老陳頭五金店裡那看似雜亂堆放的零件後,幾個微小的紅光悄然閃爍。
而第一個清晰聽到他們對話的,是住在福利院宿舍、因為口渴起來倒水而靠近窗戶的尹雪嬌。
她的房間窗戶正對著一條狹窄的、連線主巷和後巷的通道。那兩道黑影恰好在此處短暫停留,低聲交談,聲音壓得極低,卻逃不過尹雪嬌的耳朵。尹雪嬌曾經是明主護法,聽力遠超常人。
“……確認了,就是前面那個院子。雷爺交代了,先禮後兵。”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說道。
“禮?我看直接動手,把人擄走,逼他交出丹藥配方更乾脆!”另一個聲音更加陰狠。
“別莽撞!雷爺說了,此人能煉製如此靈藥,絕非易與之輩。能交易最好,若他不識抬舉……再動用武力不遲。別忘了,陸家那小子說,他身邊可能還有其他人,那個女警察……”
聲音漸漸遠去,兩人再次融入黑暗,向四合院摸去。
尹雪嬌端著水杯的手抖了一下,水灑了出來,浸溼了她的睡衣下襬,她卻渾然不覺。雷爺?武力?擄走?他們說的是趙先生!
她經歷過黑暗,知道這些人的手段狠辣。趙飛是給了她新生的人,是整個榕樹裡的支柱!絕不能讓他出事!
她想立刻衝出去拿下這兩人,但理智告訴她,這些人在趙飛眼裡都不是事,讓他處理更好。她只需給趙飛預警一下。讓他有所準備,不必打草驚蛇。對方是高手,自己貿然行動可能會添亂。她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立刻用專用通訊器(林小雨給她配發的,用於緊急聯絡)傳送了一條簡短的預警資訊給林小雨:“有外人潛入,目標趙先生,意圖不明,可能動武。”
幾乎在尹雪嬌資訊發出的同時,四合院內的趙飛,緩緩睜開了眼睛。他正盤膝坐在自己房間的外間,進行晚課修煉。手腕上的蘊神檀手串散發著溫潤平和的氣息,但他周身那浩瀚如海的感知力,早已如同無形的雷達,覆蓋了整個榕樹裡核心區域。
那兩個人的潛入,他們的低語,他們的氣息……如同水面上投下的石子,在他平靜的心湖中漾開清晰的漣漪。
他神色不變,甚至連姿勢都沒有改變,只是對著林小雨打過來的電話淡淡地說了一句:“你不用擔心,放他們進來,我來處理。”
那兩名雷生手下的高手,代號“影鼠”和“黑狼”,此刻已經如同兩道青煙,悄無聲息地翻過了四合院不算太高的院牆,落在了鬆軟的土地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天井裡,月光如水,榕樹如蓋,一片靜謐,只有石桌上放著一壺還在嫋嫋冒著熱氣的清茶,和兩個倒扣著的空茶杯。
目標呢?兩人心中剛升起一絲疑惑。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兩位,深夜到訪,有何貴幹?”
影鼠和黑狼渾身汗毛倒豎!以他們的身手和警覺,竟然被人摸到身後而毫無所覺?!兩人猛地轉身,如同受驚的獵豹,全身肌肉瞬間繃緊,擺出防禦姿態。
只見月光下,一個穿著普通深色休閒服的年輕人,不知何時已站在了他們身後三步之外。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神如同古井深潭,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與整個院落的陰影、與那棵巨大的榕樹融為一體,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無法撼動之感。
正是趙飛!
影鼠和黑狼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凝重。此人,果然不簡單!
影鼠壓下心中的驚駭,上前一步,雙手抱拳,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客氣:“閣下就是趙飛趙先生?冒昧打擾,還請見諒。我們老闆久仰先生大名,特派我二人前來,想與先生談一筆生意。”
“生意?”趙飛目光平淡地掃過他們,“我不做生意。”
黑狼性子急,聞言冷笑道:“趙先生,明人不說暗話!我們老闆看上了你煉製的丹藥!開個價吧!或者,把丹方交出來,保你下半輩子榮華富貴!否則……”他話語中的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趙飛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否則如何?”
影鼠暗道不好,剛想阻止黑狼,黑狼已經獰笑著踏前一步,體內真氣湧動,一股兇悍的氣息散發出來:“否則,就只好請趙先生跟我們走一趟了!先禮後兵,已經給過你機會了,休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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