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雲龍的行事風格,確如趙飛所料,直接而霸道,源於對“戰神”兩字的絕對自信。在初步試探受挫,並綜合評估了深城的情況後,他摒棄了那些在他看來上不得檯面的陰損伎倆。在華夏這片土地上,大規模調動外籍兵團無異於自尋死路,官方力量絕不會坐視不理。而針對趙飛身邊人的報復,雖然有效,卻不符合他“戰神”的驕傲,他要的,是在正面戰場上,以絕對的力量碾壓趙飛,堂堂正正地復仇,這樣才能最大程度地宣洩他心中的恨意,也最能展現他身為“戰神”的實力。
於是,一個最直接,也最符合他們這個層面人物解決問題的方式,被衛雲龍採用了——江湖事,江湖了。
數日後,傷勢已大致痊癒的雷生,正在他新整頓的、已初見正規物流公司模樣的場地裡處理事務。經歷了上次的驚魂,他更加謹慎,身邊也安排了不少好手,雖然他知道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作用有限,但至少能起個預警作用。
然而,該來的終究躲不掉。兩道熟悉的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他的辦公室門口。正是去而復返的船越義珍和阮青。
這一次,兩人身上沒有了上次的咄咄逼人,但那股精悍冰冷的氣息依舊讓人心悸。船越義珍依舊是那身筆挺的西裝,面容冷峻,阮青則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只是眼神深處多了幾分凝重。
雷生心中猛地一緊,手下人立刻緊張起來,手都不自覺地摸向了後腰。
“不必緊張。”船越義珍開口,聲音平淡,他手中拿著一個樣式古樸的深紫色信封,信封上什麼字都沒有,卻透著一股肅殺之氣,“我們此次前來,並非尋釁,而是奉我主衛雲龍之命,向趙飛先生,遞上戰書。”
“戰書?”雷生一愣,有些意外,卻又覺得在情理之中。到了趙先生和衛雲龍那個層次,或許這才是最直接的解決方式。
“沒錯。”船越義珍上前一步,將信封放在雷生面前的辦公桌上,“時間、地點,可由趙先生來定。我主只有一個要求:此乃江湖恩怨,不涉官方,不擾平民。一戰定輸贏,生死各安天命。”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帶著一種武者對決的決絕。
阮青在一旁補充道:“告訴趙飛,我們團長說了,希望他不要藉助官方力量來擺平此事。若他還是個男人,還是個武者,就接下戰書,堂堂正正地打一場。”
雷生看著那封彷彿有千鈞重的戰書,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話,我一定帶到。但趙先生是否應戰,如何應戰,非我能決定。”
“那是自然。”船越義珍微微頷首,“我們在此等候迴音。希望趙飛先生,不會讓我們失望。”說完,他與阮青便退到一旁,如同兩尊門神,不再言語,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卻籠罩著整個辦公室。
雷生一看這架勢,要守到他回訊息,趕緊說道:“兩位不必在此等候,回去等我訊息便是。”
說完拿出一部手機,交給船越義珍。“我會透過這部手機通知你們!”
送走兩人,雷生不敢怠慢,立刻拿起戰書,直奔趙飛住處。
榕樹裡小院,趙飛正在指點艾莎某些用招,上次艾莎以一敵三,未能勝出,暴露了她的一些短板。雷生尚未敲門,艾莎和趙飛就都已知道門外有人。
“進來吧”艾莎說道。
“趙先生,上次跑了的那兩個人又來了,這次是跟您下戰書!”雷生對著趙飛微微躬身,雙手遞上。
趙飛接過雷生傳遞的信封,“戰書?”趙飛聽完雷生的彙報,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果然是衛雲龍的風格。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站在他身側的艾莎眉頭微蹙:“頭兒,衛雲龍實力不明,此舉是否過於冒險?我們可以利用官方力量……”
林小雨也在場聽趙飛指點艾莎,聞言急道:“師傅,衛雲龍這是激將法!咱們沒必要跟他講什麼江湖道義,讓局裡出手,直接把他們定性為非法入境危險分子處理掉算了!”
趙飛擺了擺手,打斷她們:“你們的心思我明白。但此事,我意已決。”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目光掃過這熟悉的院落,緩緩道:“衛雲龍雖狂,但此話在理。江湖恩怨,江湖解決。既然他劃下道,我就如其所願。此事依賴官方,顯得我趙飛懼怕他。”
“另外。”他眼神變得深邃,“以往我過於低調,隱匿鋒芒,雖得一方清淨,卻也導致許多隱藏在暗處的敵人難以暴露,關於我父親的線索也時常中斷。如今,衛雲龍送上門來,正是一個契機。藉此一戰,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趙飛就在深城,就在這榕樹裡!那些魑魅魍魎,若想尋仇,若與我父親之事有關,儘管放馬過來!我一併接著!”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沖霄的豪氣與無比的自信。這並非魯莽,而是基於對自身實力脫胎換骨後,主動攪動江湖風雲,引蛇出洞的策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