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試的日子,終於在一種異樣的氛圍中到來。
深城的天空依舊澄澈,陽光灑在榕樹里老舊的青石板路上,蒸騰起熟悉的市井煙火氣。
然而,往日里摩肩接踵、喧囂鼎沸的擂臺區外圍,今日卻顯得格外肅靜。三道由市局和便衣特工組成的警戒線,將普通遊客和好奇的街坊牢牢擋在了外面,只有少數收到特邀憑證、氣息沉穩的武林人士,在經過嚴格核對後,才被允許進入核心區域。
擂臺本身也經過了臨時加固,四周拉起了更高、更結實的防護網,場邊配備了身著白大褂、神情嚴肅的醫療小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不同於往常的緊張感。
幾位被雷生提前打過招呼的武林宗師——如少林達摩院的首座、武當的傳功長老、峨眉的靜玄師太等(宗師及弟子都在不停輪換),早已在預留的觀摩席上落座。他們彼此交換著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疑惑。雷生只含糊告知今日有“特殊交流”,讓他們約束弟子,靜觀其變。此刻感受到這不同尋常的安保和場內的肅殺之氣,他們心中已然明瞭,今日之事,絕非尋常比武。
這時,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以陳潤髮為首的青龍幫一行十餘人,魚貫而入。陳潤髮穿著一身略顯緊繃的定製西裝,依然維持江湖大佬的派頭,但那雙四處打量、隱含忐忑的眼睛,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他身後跟著的,正是那十幾名從世界各地招募來的亡命徒。
這些人一齣現,立刻吸引了全場所有武者的目光。
他們的氣息太獨特了!
有的如同壓抑的火山,渾身肌肉賁張,眼神狂躁,呼吸粗重,彷彿下一刻就要暴起傷人(如“北極熊”);有的則眼神空洞麻木,但身體姿態卻保持著一種詭異的協調,像是最精密的殺人機器(如那兩個日本古流武者);還有的身體微微晃動,腳步輕浮,但眼珠轉動極快,透著一股神經質的危險(如那個哥倫比亞柔術高手)。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是一種混合了血腥、戾氣以及某種非人躁動的壓迫感,與講究氣息沉凝、勁力內斂的傳統武者截然不同。
“這些是什麼人?好重的煞氣!”
“腳步虛浮,下盤不穩?不對……是某種邪門功法?”
“眼神不對勁,不像練武之人,倒像是……野獸?”
幾位宗師眉頭緊鎖,低聲交流著,心中警鈴大作。他們行走江湖多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武者”。
陳潤髮強作鎮定,帶著人走到擂臺一側的休息區,與早已在此等候的雷生履行簡單的登記手續。他的目光掃過對面,看到站在場邊,氣息平淡無奇,彷彿只是個普通觀眾的趙飛,以及趙飛身後那群穿著統一黑色訓練服、站姿如松、眼神銳利卻氣息沉穩內斂的選手時,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對方這架勢,分明是早有準備!他派人傳遞的情報起了作用,心下反而一寬!
“雷老闆,好大的陣仗啊。”陳潤髮乾笑兩聲,試圖套近乎。
雷生皮笑肉不笑:“發哥遠道而來,又是‘特殊交流’,我們自然要鄭重接待,確保萬無一失嘛。”他特意加重了“特殊交流”四個字。
手續履行完畢,公證人(一位德高望重的武林名宿)上臺,簡單宣佈規則——原則上點到為止,但拳腳無眼,若有損傷,自行負責。這規則看似寬鬆,實則給接下來的“特殊交流”留足了空間。
“第一場,由青龍幫方面的選手,‘北極熊’安德烈,對陣……榕樹裡方面的選手,‘山貓’!”公證人高聲宣佈。
“北極熊”安德烈發出一聲低吼,如同真正的野獸,他猛地撕掉身上的運動外套,露出岩石般塊壘分明、青筋暴突的上身。他雙腳蹬地,如同一輛重型坦克,“轟”地一聲直接跳上了一米多高的擂臺,震得檯面微微一顫。他雙拳對撞,發出沉悶的響聲,嗜血的目光死死盯住了緩緩走上擂臺的“山貓”。
“山貓”是那十二名特別戰隊員中的女隊長,身形在女性中算高挑,但在兩米多高、壯碩如熊的安德烈面前,顯得格外纖細。她沒有多餘的動作,步伐穩健,氣息均勻,眼神冷靜得像是在執行一次普通的訓練任務。這種極度的冷靜,與安德烈那幾乎要溢位的狂暴形成了鮮明對比。
臺下觀戰的武林人士們紛紛搖頭。
“這怎麼打?體型差距太大了!”
“那女娃子氣息倒是沉穩,但力量懸殊,恐怕一力降十會啊!”
“青龍幫從哪裡找來的這種怪物?”
陳潤之心中一凜,他對潘朵拉之盒提供的藥劑作用是見識過的。對方派個女娃娃,是不是太託大了!
擂臺上,公證人手勢落下:“開始!”
“吼!”
安德烈沒有任何試探,如同被激發了兇性的野獸,巨大的身軀帶著一股腥風,直接一個野蠻衝撞,蒲扇般的大手張開,朝著“山貓”纖細的脖頸抓來!速度之快,力量之猛,遠超常人極限,帶起的風聲都尖銳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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