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當師姐道法自然,逍遙隨性,此乃大善。”趙公明微笑道,“契機非是苦求可得,往往在放下執念、心合天地之時,自然降臨。師姐不妨放下‘突破’之念,隨心而行,或觀雲捲雲舒,或聽潮起潮落,或入凡塵體悟百態。道在腳下,亦在心頭。當師姐真正忘我,與天地同呼吸之時,那圓滿契機,自會水到渠成。”這是契合她逍遙本性的指點。
無當聖母聞言,眼中迷茫盡去,露出恬淡笑意,頷首道:“師弟此言,如撥雲見日,無當明白了。”
龜靈聖母最後道:“師弟,我之道在於水元之厚德載物,亦在於玄龜本命之堅韌防禦。然欲達圓滿,亦覺滯澀難行。”
“龜靈師姐,”趙公明道,“水無常形,因勢而導。師姐之道,厚重有餘,靈動稍欠。水之德,在於利萬物而不爭,在於奔流不息,在於滋養與毀滅並存。師姐不妨多體悟那江河奔湧、滄海橫流之勢,亦或那雲蒸霞蔚、潤物無聲之柔。剛柔動靜,皆乃水之本相。至於防禦之道,‘不動如山’是道,‘隨波逐流’亦是道!明悟此理,滯澀自消。”
一番論道,深入淺出,直指各自道途關隘。多寶道人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金靈聖母周身銳氣漸漸內斂;無當聖母氣息愈發空靈自然;龜靈聖母則陷入對水元變化的沉思。四人皆有所得,看向趙公明的目光充滿了感激與敬佩。
就在論道氣氛融洽之時,殿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帶著諂媚與急切的聲音:
“大師兄!金靈師姐!無當師姐!龜靈師姐!還有公明師兄!原來諸位師兄師姐都在此論道,真是讓小弟好找!”
只見一個身著灰撲撲道袍、生著一對醒目招風長耳、眼珠骨碌碌亂轉的道人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堆滿了誇張的笑容,正是長耳定光仙!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身材瘦高、眼神略顯閃爍的毗盧仙。
長耳定光仙一進來,目光就熱切地落在多寶道人身上,嘴裡說著:“大師兄,小弟近日修行又遇瓶頸,那《上清仙訣》中一段總綱,百思不得其解,還望大師兄不吝賜……”他話音未落,目光掃過趙公明,尤其是接觸到趙公明那看似平淡、卻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的目光時,聲音戛然而止!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驚惶,彷彿被洪荒兇獸盯上!
趙公明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這一眼,沒有動用任何法力神通,僅僅是他混元金仙后期那超然物外的生命層次帶來的無形威壓,以及混沌珠賦予的、對因果與異種氣息的敏銳洞察!
在趙公明的“視界”中,長耳定光仙那看似尋常的道體之內,其元神深處,竟纏繞著一絲極其微弱、卻與截教上清道韻格格不入的淡金色佛性!這佛性被某種高明的手法隱藏,若非趙公明境界遠超,又身懷混沌珠,幾乎難以察覺!這分明是已被西方教秘法侵染、甚至可能暗中皈依的跡象!而那毗盧仙,雖不如長耳明顯,但其氣息與長耳定光仙隱隱相連,因果糾纏,顯然也早已被滲透拉攏!
‘果然…早已是西方埋下的暗子。’趙公明心中冷笑。前世封神,這廝關鍵時刻盜走六魂幡,導致萬仙陣功虧一簣,叛徒之名,遺臭萬年!
“賜教?”趙公明緩緩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卻讓整個問道亭的溫度驟然下降,“長耳師弟,你之道,不在上清,而在西方。那《上清仙訣》的總綱,你便是參透萬載,又有何用?”
此言一齣,如同平地驚雷!
多寶道人、金靈聖母等人臉色驟變!目光如電般射向長耳定光仙!
長耳定光仙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篩糠般抖了起來,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公…公明師兄!你…你休要血口噴人!我…我對截教忠心耿耿…”他語無倫次,下意識地就想後退,體內那絲隱藏的佛性因極度恐懼而微微波動,更加清晰地暴露出來!
“忠心?”趙公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帶著一絲混元金仙俯瞰螻蟻的漠然,“你元神深處那縷西方佛性,瞞得過別人,瞞得過我嗎?”
他不再多言,也無需證據。對付這種早已背叛、註定是禍害的棋子,何須廢話?
只見趙公明端坐不動,只是對著驚恐欲絕的長耳定光仙,屈指輕輕一彈!
“嗤——!”
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混沌氣流,如同破開空間的黑色細線,瞬間洞穿虛空!無視了長耳定光仙身上瞬間亮起的數道護體仙光(顯然是西方所賜的保命之物),精準無比地沒入其眉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淒厲的慘叫。
長耳定光仙臉上的恐懼徹底凝固,眼神瞬間渙散。他整個身軀,連同元神、真靈,如同被投入混沌熔爐的冰雪,悄無聲息地開始分解、湮滅!從腳到頭,寸寸化為最細微的混沌塵埃,連一絲痕跡、一縷殘魂都未曾留下!徹底歸於虛無!
**形神俱滅!**
這兔起鶻落、彈指滅殺的一幕,震懾了所有人!
毗盧仙嚇得魂飛魄散,怪叫一聲,化作一道灰光就要遁走!
“既是一路,便同去吧。”趙公明眼皮都未抬,只是心念微動。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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