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上方,一處相對平靜的隱秘角落。趙公明佈下幾重簡易的空間迷障,便迫不及待地沉入心神,全力療傷。
混沌珠內世界,通天建木幼苗感知到主人的狀態,枝葉搖曳得更加歡快,源源不斷的混沌精元與生命精氣如同甘霖,滋養著他殘破的肉身與枯竭的元神。得自噬界獸的毀滅法則結晶懸浮在一旁,散發出精純的混沌能量輔助補充消耗。《生命源典》功法自行運轉,重點修復右胸那處涉及時間本源的可怕創傷。
時間一點點流逝。混沌不計年,不知過了多久,趙公明緩緩睜開雙眼。
左臉頰的血肉已然再生,恢復如初,只是新生的皮膚略顯白皙。右胸的恐怖空洞也被徹底填補,新生的心臟強有力地跳動著,內腑傷勢盡復。修為雖未完全恢復到巔峰,但也恢復了七七八八。只是元神因自爆九顆定海神珠而留下的細微裂痕,以及時間奇點造成的本源虧空,非一時半刻能夠痊癒,需要水磨工夫慢慢溫養。
但他已等不及了。時辰大陣就在下方,那蘊含時間大道本源的機緣,對他而言擁有無法抗拒的吸引力。更何況,方才大戰動靜太大,難保不會引來其他窺探。
他撤去空間迷障,目光再次投向下方那幽暗的混沌海深淵,眼神堅定而銳利。
再次潛入混沌海,輕車熟路。越過那片狼藉的戰場遺蹟(兇獸血液已被混沌同化,只留下些許能量殘留),那座恢弘古老、由時間符文與空間晶壁交織而成的時辰大陣,再次映入眼簾。
大陣依舊自行運轉,散發著鎮壓萬古的威嚴。只是外圍再無那些可怕的兇獸守衛,顯得寂靜而詭異。
趙公明懸浮在大陣光幕之外,神情無比凝重。他並未立刻闖入,而是先祭出河圖洛書。龜背龍馬之影浮現,玄奧的推演之力開始分析大陣的結構與執行規律。
同時,他眉心發光,時間法則符文浮現,仔細感知著大陣散發出的時間波動。
良久,他收起河圖洛書,眼中閃過一絲明悟與深深的忌憚。
“好可怕的陣法!時空交織,迴圈往復,自成一體。若非時空兩道皆達圓滿之境,又有河圖洛書推演,恐怕連門都摸不到,便會迷失在外圍。”他喃喃自語。這大陣的玄奧程度,遠超他的想象,絕非僅僅是一座守護陣法,更像是一處…煉化或者封印之地?
機遇險中求。到了這一步,絕無退縮之理。
他深吸一口氣,一步踏出,身形如同融入水波般,悄無聲息地穿過了那層璀璨而危險的大陣光幕。
一入陣中,天地驟變!
外界的一切感知瞬間被切斷,彷彿進入了另一個完全獨立的時空。
眼前的景象光怪陸離,無法用常理度之。沒有上下左右之分,沒有過去未來之別。無數條金色的時間河流在透明的空間晶壁管道中奔騰流淌,每條河流的流速都截然不同。有的湍急如瀑,一瞬萬年;有的緩慢如蝸牛,萬年一瞬;更有的河流時而順流,時而逆流,甚至形成一個個時間漩渦。
空間在這裡也失去了常形,被拉伸、壓縮、摺疊、扭曲。可能一步踏出,看似只前進了一尺,實則已跨越了無盡時空;也可能飛遁萬里,卻發現自己仍在原地打轉。
更可怕的是那些隨處可見的時間碎片陷阱。
它們如同透明的、折射著不同歷史畫面的玻璃碎片,無聲無息地漂浮著。一旦不小心觸碰到,就可能被瞬間拉入某個未知的時間片段之中——可能是開天闢地的恐怖場景,可能是某個世界毀滅的絕望瞬間,也可能是某個強者一生中最痛苦的回憶片段……心智稍有不堅,便會沉淪其中,元神被同化,成為大陣運轉的養料,最終化作新的時間碎片。
趙公明剛一進入,就感到一股巨大的、混亂的時間之力試圖撕扯他的元神,無數紛雜的過去未來的畫面碎片湧入腦海,試圖混淆他的感知。
他悶哼一聲,腳下生命寶蓮青光流轉,穩住心神。同時時間法則與空間法則同時運轉,在周身形成一道穩定的時空力場,勉強抵禦住了大陣的初步同化之力。
“果然步步驚心。”他額頭滲出細密汗珠,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根據之前河圖洛書的推演,結合自身對時空法則的感應,小心翼翼地選擇著前進的路徑。目光如電,時刻分辨著那些隱藏的時間碎片陷阱。
他時而加速自身時間,化作一道流光穿過流速緩慢的區域;時而凍結區域性時間,定住那些席捲而來的時間亂流;時而摺疊空間,繞過那些無法穿越的時間漩渦陷阱。
過程兇險無比。有幾次,他險些誤入一片時間絕對靜止的區域,若非混沌珠及時震動警醒,他可能永遠被定格在那裡。還有一次,他為了躲避一個巨大的時間回溯漩渦,不得不強行穿越一片時間流速極快的區域,僅僅一瞬,他竟感到自身壽元被瘋狂消耗了數萬年!嚇得他立刻燃燒法力掙脫出來,心有餘悸。
越是深入,時間法則的波動越是濃郁精純,但環境的兇險程度也呈幾何級數提升。甚至開始出現一些由純粹時間法則凝聚而成的時光蜃獸,它們沒有固定形態,如同扭曲的光影,能製造出逼真的時間幻境,併發起針對元神的時間攻擊,防不勝防。
趙公明不得不祭出剛剛得到的那個暗金色時間羅盤(他將其命名為時溯羅盤)。羅盤指標自行飛轉,精準地為他指引出時間之力相對平穩的路徑,並能提前預警那些時光蜃獸的存在。那件空間羽衣也自動披在身上,讓他與周圍空間更加契合,閃避起來如魚得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