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鰲島,碧遊宮。
通天教主坐於雲床之上,周身劍氣隱而不發,卻彷彿蘊含著斬裂洪荒的極致鋒芒。他望著突然出現在殿中的趙公明,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欣慰、驚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你回來了。”通天教主語氣平和,“血海與萬壽山之事,我已知曉。冥河應允,鎮元子慨然相諾,公明,你此番佈局,實乃驚世之手筆。”他雖為聖人,也不得不為自己這位弟子(雖趙公明已另類成聖,但名分仍在)的手段與魄力感到折服。那兩位,可都是洪荒頂尖難纏的角色,竟被趙公明一一說服,綁上了截教與地道的戰車。
趙公明微微躬身:“老師過譽。皆是為截教存續,為洪荒眾生謀一線生機罷了。”他直起身,問道:“老師,平心娘娘那邊…”
通天教主頷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你離去後,吾便親自去了一趟幽冥地府,與平心娘娘詳談。你所提地府架構,十殿閻羅、五方鬼帝、十八層地獄…諸般設想,娘娘聞之亦大為讚歎,認為此乃完善地道、穩定輪迴之無上妙法。娘娘已欣然同意合作,並承諾,若地道復甦,聖位顯化,必予我截教弟子相應功德與權柄,共掌地府秩序。”
“如此甚好!”趙公明眼中精光一閃,心中最後一塊石頭落地。平心娘娘是關鍵一環,她若不同意,所有謀劃皆是空談。
“不過,”通天教主神色微凝,“娘娘亦言,地道沉寂太久,欲要徹底復甦,非無邊功德與莫大機緣不可。其間必生波折,恐引天道反噬…”
“此事弟子已有考量。”趙公明沉聲道,“風險固然有,但機遇更大。唯有地道壯大,方能真正制衡天道,為我等爭取更多主動權。”他頓了頓,手掌一翻,一個晶瑩剔透的玉瓶浮現而出,瓶中有日月星三色神光流轉,散發出磅礴無盡的生命精氣與造化之力,僅僅是氣息溢位,便令整個碧遊宮內的靈氣都活躍了幾分。
“此乃弟子機緣所得的一些三光神水。”趙公明將玉瓶遞上,“聽聞巫族祖巫玄冥,自巫妖大戰身受重創,至今仍未痊癒,乃至影響了雨之法則的運轉。此水或對其傷勢有奇效。懇請老師轉交平心娘娘,用於救治玄冥祖巫。巫族實力若能恢復幾分,於完善地道、應對變數,皆大有裨益。”
通天教主目光落在玉瓶上,即便他是聖人,眼中也不由掠過一絲驚異。三光神水乃是洪荒第一療聖藥,一滴便可肉白骨活死人,如此一大瓶,怕是得有數百滴,這份禮,不可謂不重!這弟子身上的秘密與機緣,當真深不可測。
他深深看了趙公明一眼,接過玉瓶:“善。此舉既能交好平心娘娘與巫族,亦可增強我方實力,一舉多得。吾便替你走這一趟。”
“有勞老師。”趙公明拱手,“地府與巫族之事,便拜託老師與娘娘統籌。弟子還需再往混沌一行,去尋一位故人,為將來之事,再添一份保障。”
“混沌?故人?”通天教主微微一怔,隨即似想到什麼,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卻沒有多問,只是頷首道:“既如此,萬事小心。洪荒之內,有為師在。”
“謝老師!”趙公明躬身一禮,身形緩緩淡化,已然離開了碧遊宮。
…
無盡混沌,非空非虛,充斥著地水火風以及無數破碎紊亂的大道法則碎片。尋常大羅金仙於此,若無至寶護身,頃刻間便會被同化消融。便是混元金仙,亦需小心翼翼,難以久持。
然而,對於已是混元大羅金仙的趙公明而言,這片洪荒眾生視若畏途的混沌之海,卻彷彿是他的後花園。
他一步邁出,便是無盡時空摺疊,周身清光流轉,自成道域,所有狂暴的混沌氣流與法則碎片靠近他萬丈之內,便自然平復,化為溫順的混沌元氣。他目標明確,循著冥冥中一絲微妙的感應,向著混沌深處而去。
不知行了多遠,或許已是洪荒難以計量的距離之外,周圍的混沌氣息忽然變得有些不同。依舊磅礴浩瀚,卻少了幾分暴虐,多了幾分古老與蒼茫。
前方,無盡的混沌之氣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約束,緩緩匯聚,隱約構成一株難以形容其巨大的楊柳樹虛影。那楊柳樹看似虛幻,卻紮根於無盡混沌之中,每一片葉子都彷彿承載著一個個即將生滅的寰宇,枝條舒展間,便定住了地水火風,梳理了萬道法則。
在這株通天徹地的楊柳虛影之下,一位身著樸素灰袍的老者正閉目盤坐,與整個混沌似乎融為一體,若不親眼得見,根本無從感知其存在。
趙公明停下腳步,躬身行禮,朗聲道:“楊眉前輩,晚輩趙公明,特來拜訪。”
灰袍老者緩緩睜開雙眼,其眸中似有無數世界生滅,時空流轉。他看向趙公明,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原來是公明小友來了。嗯?已然證道混元?還是法則證道?善!大善!”
楊眉大仙的語氣中帶著幾分驚訝,更多的是讚賞。他一眼便看穿了趙公明的根底。
趙公明直起身,笑道:“僥倖有所突破,比之前輩億萬元會的修行,仍是螢火之於皓月。”
“呵呵,小友過謙了。法則證道,乃最艱險亦是最強之道,你能走通,便是你的造化與實力。”楊眉大仙擺手笑道,指了指身旁的混沌虛空,“坐。小友此來,想必不是專程來與老道我論功行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