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關,新設的國師大帳內,香爐青煙嫋嫋,卻驅不散那股由權柄與新得氣運交織而成的、令人心潮澎湃的氣息。申公豹身著嶄新的國師袍服,手持符節,雖竭力保持莊重,但眼中那躍躍欲試的精光,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激盪。
他指間一枚看似普通的黑色玉符正微微發熱,那是趙公明跨越虛空傳來的指令,清晰而簡潔:“九鳳,巫族大巫,其與妖聖九嬰,乃巫妖世仇,不死不休。九嬰已應玉虛之邀,現於西岐。汝可往說九鳳,此乃復仇良機。”
寥寥數語,卻讓申公豹精神大振!九鳳!那可是上古巫妖大戰後倖存下來的頂尖大巫,祖巫強良的胞妹!其實力深不可測,更與敵方強援九嬰有血海深仇!若能說動此人出山,不僅可除掉對方一員準聖大將,更能極大提振己方士氣!
“公明老師果然神機妙算!此等強援,正合我用!”申公豹難掩興奮,當即不再耽擱,向聞仲略作報備,便駕起一道迅疾的陰風,離了青龍關,直往那所指示之地而去。
也不知飛遁了多久,前方景象驟變。一片無邊無際、色澤暗紅、彷彿由億萬生靈血液匯聚而成的浩瀚“海洋”出現在冰川盡頭,血海翻湧,怨氣沖天,正是那冥河老祖所居的幽冥血海。而在血海與地府交界處,一座通體由漆黑玄冰構築的巨大宮殿,如同沉默的巨獸匍匐於此,殿門上方,以古老的巫文刻著兩個大字——“玄冥”。
此地,便是大巫九鳳的潛修之所,亦是巫族殘存力量在此地的一處重要據點。
申公豹按下遁光,落在殿前那光滑如鏡的玄冰廣場上。即便以他如今的修為,也感到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沉重壓力撲面而來,空氣中瀰漫著精純的土之煞氣與冰寒之力,讓他周身法力都微微凝滯。
他整了整衣冠,運足中氣,朝著那緊閉的殿門朗聲道:“大商國師申公豹,奉截教趙公明聖人之命,特來拜見九鳳大巫,有要事相商!”
聲音在空曠的冰原上傳出老遠,卻被那呼嘯的寒風撕扯得有些破碎。
殿內一片死寂,彷彿空無一人。
申公豹並不氣餒,他知道這些上古存活下來的大能,脾氣多半古怪。他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這一次,動用了那“道友請留步”的因果神通,聲音彷彿帶著奇異的穿透力,直接送入殿宇深處:
“九鳳大巫,請留步!貧道此來,非為他事,乃為告知……妖聖九嬰之下落!”
“轟——!”
話音未落,那沉重的玄冰殿門猛地向內開啟,一股狂暴、熾烈、彷彿能焚盡八荒的恐怖氣息如同火山爆發般從殿內洶湧而出!申公豹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火紅的身影已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他面前!
來者身姿高挑矯健,肌膚呈古銅色,面容冷豔絕倫,眉宇間卻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桀驁與彷彿積壓了萬古的戾氣。她身著赤紅皮甲,上面烙印著古老的巫族圖騰,周身氣血之旺盛,如同烘爐,將周圍的嚴寒都驅散了幾分,更有絲絲縷縷的電弧在她髮梢與指尖跳躍。正是大巫九鳳!
她那雙燃燒著烈焰般的眸子死死盯住申公豹,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說什麼?九嬰?!那隻僥倖未死的長蟲,現在何處?!”
聲波震盪,讓申公豹氣血一陣翻騰,心中駭然,這九鳳的修為,果然如公明老師所言,已至準聖中期!而且其巫族真身之強橫,遠非尋常準聖可比!
他強自鎮定,拱手道:“回大巫,那妖聖九嬰,已受崑崙山玉虛宮之邀,現身於西岐戰場,助那叛逆姬發、姜尚,攻打我大商王師!”
“西岐?玉虛宮?”九鳳眉頭一擰,眼中戾氣更盛,“哼!闡教也敢收留我巫族死敵?當真好膽!”她對於闡教並無好感,當年巫妖大戰,三清可沒少暗中算計。
申公豹見狀,立刻趁熱打鐵,將自身口才與神通發揮到極致:“大巫明鑑!那九嬰業力纏身,不思隱匿避劫,反敢助逆為虐,正是自取滅亡!如今殺劫已起,正是了結因果之時!大巫與那九嬰乃生死世仇,此等良機,萬古難逢!若大巫願往西岐,貧道以國師之名,與大商太師聞仲,必竭力相助,讓大巫能手刃仇敵,告慰祖巫與無數隕落族人在天之靈!”
他的話語如同帶著魔力,不斷放大九鳳心中對九嬰的刻骨仇恨,更勾勒出復仇成功的誘人景象。那“道友請留步”的神通無形中影響著九鳳的判斷,讓她覺得申公豹此言句句在理,乃是天意指引。
九鳳胸膛微微起伏,眼中烈焰幾乎要噴薄而出。巫妖之仇,不共戴天!尤其是九嬰,當年曾參與圍攻其兄強良,此仇她銘記於心,無一日敢忘!如今得知仇敵下落,且對方身處劫中,正是最虛弱、最容易被清算之時!
“好!”九鳳猛地一握拳,周身氣血轟鳴,震得腳下玄冰都裂開道道縫隙,“申公豹,你帶來這個訊息,算我九鳳欠你一個人情!那西岐,我去定了!九嬰老賊的頭顱,我要定了!”
她行事幹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轉身對殿內吩咐了幾句,便對申公豹道:“走!”
當下,二人化作一紅一黑兩道流光,離開玄冰殿,以比來時快上數倍的速度,直奔西岐戰場。
西岐,青龍關外。
商軍依仗關隘險要,暫時穩住了陣腳。西岐一方,因連續大戰,也需要時間休整消化,雙方形成了短暫的對峙。
這一日,九嬰妖聖正於蘆篷內與溟滄老祖論道,忽感一股熟悉而令他心悸的狂暴氣息自天邊急速逼近!那氣息熾熱、蠻橫,帶著濃烈至極的巫族煞氣與一股不死不休的仇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