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和百里胖胖正往食堂溜達,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金屬摩擦的咔噠聲,還夾雜著某種低沉的、像是發動機怠速運轉的嗡鳴。
兩人同時回頭。
安卿魚從營房拐角走出來,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白襯衫一塵不染,手裡卻牽著一根……皮帶?
不,不是皮帶。那玩意兒連線著一頭龐然大物。
我靠!百里胖胖手裡的肘子差點掉地上。
那是一頭迅猛龍——或者說,曾經是。
現在它的左前肢換成了液壓驅動的機械臂,關節處裸露著精密的齒輪和管線;脊椎沿著一排閃爍的藍色能量燈,從尾椎一直亮到後腦;眼眶裡嵌著兩顆紅彤彤的感測器,隨著轉頭左右掃視,發出輕微的伺服電機聲。
最離譜的是,這玩意兒背上還焊了個座位,軟墊是不知道從哪張沙發上拆下來的,扶手處甚至裝了個小喇叭。
安、安哥,百里胖胖結巴了,你這是……
組裝。安卿魚推了推眼鏡,語氣像在彙報實驗資料,訓練營廢棄倉庫裡有臺報廢的工程機械,新兵連上週淘汰了三輛越野摩托,加上我私藏的一些仿生材料。他頓了頓,剛好夠做代步工具。
楚歌繞著這半機械迅猛龍轉了一圈,伸手戳了戳那截金屬尾巴,涼颼颼的,還在微微震動。你管這叫代步工具
四足仿生結構,全地形適應,最高時速八十公里,續航靠微型反應堆,大概能用……安卿魚心算了一下,十五年?
迅猛龍似乎聽懂了,張開嘴發出一聲電子合成的咆哮,尾音還帶著點電音混響。
食堂門口傳來一聲尖叫。
胡桃端著碗泡麵衝出來,麵條還掛在嘴角,眼睛瞪得溜圓:這啥這啥這啥!恐龍?!活的?!
半活的。安卿魚糾正道,腦幹保留了原始反射,運動皮層接駁了神經介面,現在它聽得懂基礎指令。他看了眼胡桃,又看了眼那個沙發墊座位,要試試嗎?
胡桃的泡麵碗地掉在地上。
三秒後,她已經竄到了迅猛龍跟前,伸手就去摸那顆金屬與血肉混雜的腦袋。
迅猛龍歪了歪頭,感測器紅光閃爍,喉嚨裡滾出一串類似貓打呼嚕的咕嚕聲——當然也是電子合成的。
它喜歡我!胡桃興奮地回頭喊,它蹭我!
那是頸部伺服電機在校準平衡。安卿魚說。
那就是喜歡我!
楚歌扶額。
這姑娘的邏輯向來如此,他早該習慣。
安卿魚從口袋裡掏出個遙控器,按了個按鈕。
迅猛龍前腿一彎,整個身軀矮下去,背上的沙發墊正好降到胡桃胸口的高度。上去吧,抓穩扶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