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剛走出訓練場不遠,身後就傳來了一陣亂糟糟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幾聲刻意壓低的笑鬧。
他回頭一看,竟是之前班裡剩下的最後幾個新兵,幾個人揹著鼓鼓囊囊的揹包,手裡還拎著沒收拾完的洗漱袋、訓練服,顯然是剛辦完手續,準備最後離開新兵營。幾人一見楚歌,原本還有些低落的神情瞬間亮了起來,腳步也加快了幾分。
“楚哥!”
“楚隊,我們還以為你先走了!”
打頭的是個皮膚黝黑的小夥子,叫趙磊,平時訓練最拼,也最黏楚歌,此刻眼眶微微發紅,卻硬是繃著沒讓情緒露出來,只是伸手撓了撓後腦勺,聲音有點悶:“我們剛領完調令,馬上就走了,想著臨走前跟你打個招呼。”
旁邊一個瘦高個立刻撞了撞他的胳膊,故意扯著嗓子開玩笑:“瞧你那點出息,又不是生離死別,楚哥又不是不回來了,至於耷拉個臉嗎?”話雖這麼說,他自己的嘴角卻也垮著,沒了平時訓練時咋咋呼呼的勁頭。
楚歌停下腳步,靠在路邊的梧桐樹下,看著眼前這幾張熟悉的臉,心裡那點空落落的感覺又輕了幾分。
他沒說什麼煽情的話,只是抬了抬下巴,語氣跟平時訓話時沒兩樣:“都收拾好了?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新隊伍別給我丟人,訓練別偷懶,遇事別衝動。”
“知道了楚哥!”幾人異口同聲地應下,聲音比平時喊口號還要響亮。
一個戴著眼鏡、看著文氣卻骨子裡倔犟的新兵往前站了一步,手裡攥著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猶豫了半天還是遞了過來:“楚隊,這是我記的訓練筆記,你之前教的技巧我都寫下來了。
本來想留著,還是覺得給你更合適。
以後我們不在了,你也別總熬夜盯訓練,少操點心。”
楚歌接過筆記本,指尖觸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沒多說什麼,只是隨手塞進了口袋,點了點頭:“有心了。”
趙磊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哽咽:“楚哥,以前剛入營的時候我總怕你,覺得你太嚴,動不動就加練,現在真要走了,才覺得……能被你帶著練,是真的踏實。
以後我們在各自的崗位上,肯定不給新兵營丟臉,不給你丟臉。”
旁邊的瘦高個立刻接話,強行把傷感的氣氛扯了回來:“就是就是!等以後我們立了功,回來請楚哥吃大餐!到時候你可別不認我們!”
“滾蛋,立功再說。”楚歌笑罵了一句,踢了踢瘦高個的鞋尖,“別光說不練,真有本事,就在任務裡拿出點樣子來。”
幾人都笑了起來,剛才壓抑的傷感散了不少。
他們圍著楚歌,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沒有抱頭痛哭,沒有依依不捨的拉扯,大多是吐槽以前的伙食,抱怨曾經的加練,調侃誰當年訓練摔得最慘,誰偷偷藏過零食。
有人說以後要去前線中隊,闖出名堂。
有人說想留在後方,安安穩穩守著一方地界。
還有人笑著說,等以後退伍了,一定要回來看看,到時候楚歌要是當了大官,可別忘了他們這群小兵。
楚歌就安安靜靜聽著,偶爾應上一兩句,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
這些人剛來的時候還是連軍姿都站不穩的毛頭小子,摔過、累過、哭過低過頭,如今眼神里已經有了守夜人該有的堅定,哪怕即將各奔東西,也都扛著屬於自己的責任。
夕陽徹底沉到了地平線以下,天邊只剩下一片淡紅色的餘暉,營區的路燈次第亮了起來,昏黃的光灑在幾人身上。
“楚哥,我們真得走了,再晚就趕不上集合的車了。”趙磊看了看時間,不捨地往後退了兩步,其他幾人也紛紛背起揹包,站直了身體,對著楚歌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沒有多餘的話語,一個標準的軍禮,藏盡了這段日子的朝夕相處、磕磕絆絆,還有藏在心底的敬重與不捨。
楚歌抬手,穩穩地回了一禮。
”。安平路一“
。足十量分卻,寫淡描輕,字個四








